黑猫与蝴蝶的旧梦·2

深灰色的外墙，玻璃幕墙反着光，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派。楼前有宽阔的台阶，台阶两侧立着修剪成圆锥形的灌木。

大楼正门上方，挂着几个金属铸成的大字。

璃奈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复……活……社……"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卡在喉咙里。

复活社。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仰着脖子，保持着那个抬头的姿势，足足有十秒钟。

风从楼群之间穿过来，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

复活社。

守护甜心里，那个贯穿了整部作品的、庞大阴沉的复活社。那个操纵着艺能界、满世界寻找"胚胎"、把几斗和歌呗的童年搅得粉碎的复活社。

璃奈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那几个字。看得清清楚楚——不是错觉。笔画、结构、金属表面反光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子。

"不会吧……"她喃喃道。

话出口的瞬间，她再次愣住了。

她刚才说的——是日语。

不，不对。她明明在心里想的是中文，可嘴唇动了动，出来的音节却是流利的、毫无滞涩的日语。就像这门语言天生就长在她的舌头上。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中文的"你好"，嘴上说出来的却是自然地道的日语「こんにちは」。而大楼上那几个字，她明明知道它们原本是日文汉字，却像看母语一样，一眼就读懂了。

璃奈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冷静。先冷静。

她在心里飞快地梳理：身体变小了，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复活社大楼；她能无障碍地看懂、听懂、说日文。

结论只有一个。

她穿进了守护甜心的世界。

一个她只在屏幕里见过的、二次元的世界。

璃奈蹲在台阶下面，消化了整整两分钟。换作别人，也许会惊慌失措，也许会大哭一场。可她蹲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慌也没用。

既来之，则安之。

……好吧，主要是这小身板实在是走不动了。

她扶着膝盖站起来，一步一步挪上台阶，在大楼正门前的第三级台阶上坐了下来。石阶被太阳晒得温温的，隔着裙子也能感觉到热度。

璃奈把两只小手摊在膝盖上，托住腮帮子，望着街面发起呆来。

怎么办呢。

没有家，没有认识的人，没有钱，连这个身体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历都不知道。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孤身坐在复活社门口——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先想想办法吧……"她小声嘟囔，声音奶声奶气的，把她自己都逗得愣了一下。

这声音，也太软了。

她正对着空气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街道的另一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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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咏几斗刚上完小提琴课。

他今年七岁，个头在同龄孩子里算高的，深蓝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背上背着小提琴盒，黑色的琴盒几乎和他的后背一样宽。琴盒很沉，可他背得很稳，走路的时候背脊挺得直直的，像一棵不肯弯腰的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