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与蝴蝶的旧梦·1

夜里十一点半。

月见璃奈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的时候，屏幕上还停留在招聘网站的页面。实习、实习、实习——投出去的简历像扔进海里的石子，连个回音都没有。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眼泪。

明天上午还有课。下午有一场面试，虽然只是个小公司，她还是把要穿的衬衫熨好，挂在了椅背上。

洗漱、关灯、钻进被子。

枕头凉凉的，很舒服。璃奈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像潮水。

她最近总是很累。是那种骨头缝里的累，睡再多也缓不过来。

"睡吧……"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黏糊糊的。

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意识快要松开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不对。

身体好沉。

不是困倦的那种沉。是像有人往她的四肢里灌了铅，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坠。她想动一动手指，动不了。想睁开眼，眼皮重得像被缝住了。

紧接着，呼吸也变得滞涩。

像被人从岸边轻轻一推——

她沉进了水里。

四周没有光，也没有声音。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凉丝丝地贴着她的皮肤，钻进她的鼻腔、耳道。她想喊，嘴巴张开，却吐不出一个字，只有一连串气泡咕噜噜地升上去，碎在看不见的水面上。

意识在下沉。

下沉。

下沉。

她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明天的面试……不会迟到吧。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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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很亮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璃奈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然后她愣住了。

那只手很小。

白白的、圆圆的，手指短短的，指甲盖像一颗颗粉嫩的小贝壳。她茫然地把两只手都举到眼前，翻过来，翻过去。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虽然也不算大，但那是一双二十岁大学生的手，指节分明，虎口有长期握笔磨出的薄茧。而现在这双——分明是个小孩子的手。

璃奈猛地低头看自己。

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细细的小腿，膝盖上还有点淡淡的粉。脚上是一双她从没见过的小红皮鞋。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脸颊圆鼓鼓的，下巴小小的，一头长发垂到腰际。她抓过一缕头发看——颜色是浅青紫色的，软得像蚕丝。

心跳声咚、咚、咚地擂在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

这是一条她完全不认识的街。柏油马路，两旁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行道树，远处是高低错落的楼房。天蓝得不像话，空气里有初夏草木的味道。

没有人注意到她。

行人来来往往，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璃奈张了张嘴，本来想找人问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什么？

"请问这里是哪儿？我为什么变小了？"

会被当成怪小孩的。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小短腿倒腾得很快，可走了好半天，也没走出多远。她很快就累了，腿肚子发酸，呼吸也急促起来。

走到一个路口，她停下来，抬头——

面前是一幢很高的大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