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昂推开宿舍门,反手把门带上。
他实在想不通,两个人合不合得来,明明靠心意和相处,怎么能凭着几句命格说辞,就判了缘分死刑,荒唐得让他心烦。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他没看屏幕,一把抓过手机接起,火气没压住,语气冲得很:“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温的,还带着几分调侃,瞬间浇灭了他的火气:“这么大火气,谁惹我家小迟昂了?”
是龚砚辞。
迟昂身子一松,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语气立刻软下来,带着几分窘迫道歉:“对不起龚先生,我没看来电,不知道是您。”
龚砚辞低笑一声,嗓音清润:“刚忙完手头的事,你回宿舍了?”
迟昂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无精打采地转着椅腿,声音蔫蔫的:“刚到,教练刚打电话,说下周安排练车。”
“要打卡计时吗?”龚砚辞的声音平稳温和。
迟昂靠在椅背上摇头:“没问,应该要吧,现在考驾照都得打卡。”
“不用打卡的话,我教你,不用去驾校遭罪。”龚砚辞语气笃定,透着满满的宠溺。
迟昂忍不住弯了嘴角,语气带着点小无奈:“您哪有那么多时间,我可是纯零基础,刹车油门都分不明白。”
“给你报的自动挡,简单得很,跟孟亦辞的玩具车差不多,别怕。”龚砚辞轻声哄着。
迟昂一下子笑出声,眉眼都弯了:“我不怕开车,我怕教练怕我。”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陆星予拖着行李箱走进来,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四目相对,迟昂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连忙捂住手机,压低声音:“星予回来了,我先挂啦,晚点说。”
挂了电话,他快步上前,接过陆星予手里的行李箱,稳稳放在桌边。
陆星予没说话,把肩上的书包往桌上一甩,整个人没了力气,垂着肩站在原地。
迟昂拉过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语气关切:“一路累坏了吧?”
陆星予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飘着:“不累。”
“吃饭了吗?食堂还有点热菜,我陪你去。”
“吃过了。”陆星予垂着眼,答得有气无力。
迟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症结所在,试探着开口:“苏星越找过我,说你一直不接她电话。”
陆星予猛地抬头,眼圈微微泛红,嘴角耷拉着,满是委屈:“我不敢接。”
迟昂皱起眉,坐直身子:“为什么不敢接?”
陆星予抬手把书包扒到一边,整个人趴在书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得发哑:“放假前她就怪怪的,有话不说出口,我总觉得,她要跟我分手。”
“我怕一接电话,她就把这句话说出来,我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迟昂没多说,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语气坚定:“躲解决不了问题,她没提,就说明没到那一步,你越躲,事情越乱。”
陆星予慢慢抬起头,眼底泛着水光,声音发颤:“万一她真的要分呢?”
迟昂眉眼一沉,语气认真又笃定:“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
陆星予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呆呆看着他:“什么意思啊?”
“你把自己变优秀,梧桐树长够高,凤凰自然会来;花开得够艳,蝴蝶才会围着你转。”迟昂说得直白,眼神坚定,“这学期把六级过了,计算机、Python证书都考下来,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些了。”
陆星予盯着桌面,沉默了几秒,原本黯淡的眼神慢慢亮起来,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了。”
“聊什么呢,这么认真!”
宿舍门被一把推开,周乐拎着大包小包冲进来,脸上笑开了花,嗓门洪亮,瞬间打破了宿舍里的沉闷。
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直接扑到两人面前,兴奋得手舞足蹈:“告诉你们俩,爷爷我脱单了!今晚我请客,吃大餐!”
陆星予刚提起来的精气神,瞬间散了。
他眼皮耷拉下来,双手垂在身侧,头埋得更低,眼底的光彻底灭了,又蔫蔫地趴回桌上,连动都不想动。
迟昂皱了皱眉,看向周乐:“跟那个琪和好了?”
周乐连连摆手,一脸得意又幸福:“不是她,是我大姨介绍的,老家的姑娘,已经工作了!”
迟昂瞪大了眼睛:“老家的?你回家才不到一个月,进展这么快?”
“那可不,双方家长都见了,人家姑娘说,我一毕业就结婚!”周乐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满是笃定,“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认定了,这辈子非她不娶。”
迟昂张了张嘴,没再多说,转头看了看趴在桌上的陆星予,又看了看满脸欢喜的周乐,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懂仓促定终身的欢喜,也不懂患得患失的煎熬,只能默默转身,坐回自己的书桌前。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陆星予彻底变了个样子,剪了利落的平头,把所有心思都扑在学习上,每天泡在图书馆和教室,整个人精神抖擞,再也没有之前的萎靡不振。
迟昂则开始往返驾校练车,打卡计时躲不掉,他也渐渐体会到,驾校里的趣事和糟心事,比想象中多得多。
这天他刚到驾校,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迟昂,这边!”
迟昂转头,看见谢景辰站在树荫下冲他挥手。
谢景辰是经管学院研三的学生,比他大两岁,性格开朗热情,两人分在一组练车,很快就熟络起来。
迟昂快步走过去,谢景辰顺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笑着开口:“我也刚到,今个应该早点来的,错过了个趣事。”
迟昂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什么趣事?”
“二组有个学员,把车直接开进沟里了,刚被拖上来,教练骂得嗓子都哑了。”谢景辰笑得直不起腰,指向不远处的草坪,“你看,还有车轮印呢。”
迟昂顺着方向看去,皱了皱眉:“人没受伤吧?”
“没事,就是吓懵了,车都掉沟里,脚还踩着油门没松,绝了。”
“迟昂,谢景辰,过来练车!”不远处,教练挥着手大喊,皮肤晒得黝黑,语气干脆。
两人连忙跑过去,教练示意迟昂先上车。
迟昂上车后,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动作流畅利落,几圈开下来,稳当又标准。
教练站在一旁,满意地点头:“不错,手感很好,再练几遍侧方位,下周考试稳过。”
轮到谢景辰,教练瞬间皱起脸,搓了搓手,一脸无奈:“谢大少爷,你手下留情,方向盘轻点打,求你了。”
谢景辰摸了摸后脑勺,笑得一脸尴尬。
迟昂疑惑地看向他,还没开口,教练就先补了刀:“他去年练车,直接把我方向盘薅下来了,科目二考了两年,研究生都快毕业了,驾照还没拿到。”
谢景辰脸一红,连忙拉着教练的袖子撒娇:“教练别放弃我,这次我肯定过!”
教练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再不过,你去对面驾校,我教不了你。”
迟昂蹲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景辰练倒车入库。
“往左打!打死!快!”教练在一旁急得跳脚。
谢景辰半个身子探出车窗,一脸茫然:“往哪左啊?”车子还直直往教练身边滑。
教练吓得连忙往后跳,气得直骂:“谢景辰,你干脆直接压死我得了!”
迟昂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刚笑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龚先生”三个字,他瞬间收敛笑意,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僻静处接起电话。
“什么事这么开心?还在驾校吗?”龚砚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又温柔。
迟昂压着笑意,语气轻快:“刚练完,准备走了。”
“出来吧,我在驾校门口路边等你。”
迟昂眼睛猛地睁大,脚步顿住,语气满是惊喜:“您特意来接我?”
“你猜。”龚砚辞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
迟昂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脚尖轻轻碾着地面,声音软软的:“我猜到了,您就是来接我的。”
龚砚辞低笑出声:“快过来,路边不能久停。”
“好,我马上到!”迟昂挂了电话,攥着手机,快步往门口跑。
“迟昂,等等我!”谢景辰追了上来,气喘吁吁,“我也走,教练让我再练几圈,我不想练了。”
迟昂放缓脚步,笑着调侃:“你这是怕教练骂你吧。”
“我跟车八字不合,自行车都骑不明白,开车太难了。”谢景辰一脸无奈。
两人走到驾校门口,迟昂一眼就看到了龚砚辞的车,眼睛一亮,跟谢景辰挥手:“我先走啦,下次练车见。”
谢景辰拉住他的小臂:“一起走,我司机马上到,顺路送你回学校。”
“不用啦,有人来接我。”迟昂抽回手,没再多说,快步朝着龚砚辞的车跑过去,脚步轻快,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谢景辰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没再多问。
迟昂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干净清爽,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他侧过头,看向驾驶座的龚砚辞,眼底满是好奇:“龚先生,你怎么突然来接我呀?”
龚砚辞转头看了他一眼,眸光温柔,语气平缓:“你下午没课,带你去暖棠花圃,牌子做好了,过去竖起来。”
迟昂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身子往前倾了倾,满是期待:“真的?我之前还担心买的花苗干死了。”
“刘师傅第二天就种下了,养得很好。”龚砚辞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之前想种大叶玉荷,气候不合适,你养的法莲也不适合地栽,刘师傅推荐了无尽雪。”
迟昂微微歪头,认真听着,指尖轻轻抠着衣角。
“无尽雪开白色花,花期长,还有淡淡的奶香味。”龚砚辞侧头看他,唇角微微上扬,眸光缱绻,“我一听见这个味道,就定了它。”
迟昂心头一动,脸颊慢慢泛红,视线牢牢落在龚砚辞脸上,声音轻轻的:“为什么非要选这个品种呀?”
龚砚辞握着方向盘,指尖稳当,语气低柔,带着满满的宠溺:“每次抱你的时候,都能闻到你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我很喜欢。”
“想种一园子这个花,以后满园都是你的味道。”
迟昂的脸瞬间红透,耳尖发烫,羞涩地垂下眼帘,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攥着衣角,声音轻软又认真:“龚先生,你真的好温柔。”
龚砚辞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玩味:“只是温柔?”
迟昂猛地抬头,眼神坚定,直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不是你温柔,是你本身,就是温柔。”
龚砚辞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宠溺:“那小迟昂,喜欢这样的龚先生吗?”
迟昂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语气满是真诚:“喜欢,特别喜欢。”
龚砚辞轻笑一声,收回手,目视前方,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甜意,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1
内容太好啦,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