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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适应的轮廓

崩坏:星穹铁道——净土启示录

第三天早上,祈遥在餐厅没有看到叶霜吟。桌面上没有粥,没有筷子,没有莲藕片。他站在那张空桌子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配药室的方向。配药室的门是开着的,他站在门口,看到她正站在操作台前,把一管液体倒进量杯里,动作和之前在丹鼎司一样稳。她穿着那件浅青色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额角的小角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纹路,没有被刘海遮住。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但她的尾巴从外套边缘垂下来,尾尖沿着她腿侧的方向轻轻晃动了一下,像在确认来的人是谁,然后继续做她手上的事。

“你的粥在桌上。”她说,“我已经盛好了。”

“……桌上是空的。”

叶霜吟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把量杯放回架子上,擦干手,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惊讶,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的事:“……我端错桌子了。在靠窗那一张。”

他没有转身走回餐厅。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看她把量杯放回架子上,把滴管冲洗干净,放在固定的位置。“……你不需要特意早起准备。”

她转过身,面向操作台,开始检查药品的保存状态:“……我没有特意早起。只是醒得比你早。”

“醒得早和特意早起不一样。”

叶霜吟没有回答。她把量杯和滴管分别放回架子上对应的位置,没有立即转身或离开:“……如果你现在去餐厅的话,粥还是温的。”

祈遥没有去餐厅。他站在配药室门口,没有走进来,也没有离开,只是看着她把药瓶从架子上取下来,检查标签。她的尾巴在操作台边缘垂下来,尾尖沿着操作台的边缘轻轻扫过,像在做一件她不需要时刻注意的事:“……你站在门口,会影响到通风。”

“那我进去。”

叶霜吟没有说“好”或“不好”,也没有抬头。她只是把自己正在做的事让出一点空间,把操作台靠里的位置留出了一小片可以站人的区域,然后把药瓶放回架子上。他走进去,在那片空出来的位置旁边站定,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她继续配药,动作和之前一样稳,但他注意到她放药瓶时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在调整瓶身的角度,让它更靠近他的方向。

三月七是在他们做完那件事之后才出现在走廊另一头的。她正从餐厅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像在走过去和某个正在靠近她的人打招呼之前,先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你也在。”她的目光从叶霜吟身上移到祈遥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回来:“……你们俩,是约好了一起来配药室的吗。”

“不是。”

叶霜吟把药瓶放回架子上:“……我在准备接下来需要的药材。”

三月七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那你怎么也在?”她的视线在祈遥和叶霜吟之间来回了一次,“你们是刚好碰到的?”

“……差不多。”

三月七把面包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那你待会儿有空吗?我想问你点事。”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短暂地扫过叶霜吟,像在判断那句话是否会干扰到她正在做的事。叶霜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你问吧。我在这里可以听。”

三月七的视线在叶霜吟和祈遥之间来回了一次,像在确认那扇门是否真的可以被推开:“……昨天你提到你是药师——那你之后会在列车上定期配药,还是只是短期停留?”

“……我会待到这趟行程结束后再决定是否需要更换落脚点。”

“那你住哪个房间?如果列车上的储物空间不够,可以先把一部分药材寄存在药品柜里,或者看看列车上是否有其他适合放置药材的区域。”她的语气很平,没有刻意亲热,但也没有保留——她在提供她能提供的东西。叶霜吟停了一下,把最后一瓶药剂放回架子上:“……我住在祈遥隔壁。”

三月七“哦”了一声。像在消化一个需要被重新排列的信息——不是理解它的困难,而是确认它的位置。她说完那声“哦”之后,把手里的面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挺好的,他隔壁的房间我以前就想住,但房间已经定好了,所以没法换。”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停留太久,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向走廊方向移动。

叶霜吟站在操作台前,没有回头:“……她刚才说的‘储物空间’,确实是个问题。如果你听到三月七提起药材和储物空间的事,或者是房间里是否有足够的位置来存放药品,可以顺便告诉她我需要了解列车上的储存位置和条件。”

“……我会留意的。”

“那明天早上,粥还是会放在靠窗那张桌子上。”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他回答,转身继续操作。她的尾巴已经收起来了,他站在她身侧,没有碰她,也没有靠近。他只是在确认那扇窗户还开着,那道缝隙仍然保持着打开的宽度。她还在那扇窗能够照到的范围内,正在把药材分类整理好,让它们能够在接下来的旅途中被正常使用。

傍晚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三月七。她站在走廊中段,手里没有拿面包,也没有拿饮料,看着窗外那颗正在缓慢移动的娥女星。“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把药材寄存在药品柜’——不是客套,她是真的有东西要放。”祈遥走到她旁边停下来:“……那药品柜在哪里。”

三月七侧过头,看着他的方向,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想知道:“在配药室隔壁。有一个空的柜子,之前是用来存放备用医疗物资的。如果她有需要寄存的药,可以先用那里面空出来的格子。我会在接下来帮她确认一下那扇门是否还能正常锁上。”

“……我会转告她。”

三月七没有回答。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她还需要时间来确定形状的东西:“……她住在你隔壁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祈遥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的灯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形成一道不完整的亮带,边缘模糊:“……她搬进来之后,我换药的时间变得固定了。”

“就这个?”

“……还有早饭。”

三月七站在那里,仍然没有转身离开,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缝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也许不是客套,是她真的想让那扇门保持开着,所以才会说那些话。”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他的回应,转身走了。

祈遥站在走廊里,三月七已经走远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光线正在门缝里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线,宽度在缓慢地变化,像有人正在从内侧调整它的角度。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门缝的宽度在逐渐收窄,光线正在变得越来越细,在关门之前,他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瓶罐被放回架子上时发出的响声,又像是衣料与桌面摩擦时留下的细微动静。那道声音很短,很快就停了,只剩下走廊里均匀分布的灯光在墙壁上平稳地亮着。

窗台上的灯还保持着原来的位置,铁壶的提手朝外。他坐在床沿上,从窗台上拿过那只铁壶,打开盖子,往灯盏里倒了适量的油,然后放下铁壶,拿起灯盏,在窗台上放平。他没有点燃它。只是让那层油浸透灯芯,让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保持可以被点燃的状态。他知道她明天早上会在配药室里继续整理那些药材。他也会在窗户打开的时候,出现在她旁边,让那扇窗保持她能看到的开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