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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叶霜吟的出场

崩坏:星穹铁道——净土启示录

医疗室的门在祈遥睡着的时候被推开过三次。第一次是白露,她来换药,动作很快,把旧的纱布拆掉,换上新的一层,然后走了,没有在他床边停留。第二次是三月七,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把门带上了。第三次不是开门,是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被一道影子遮住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没有人走进来,也没有人离开。

祈遥在第三次的时候睁开了眼。光已经变了。不再是丹鼎司那盏偏蓝的应急灯,是更暖的光,像午后的阳光被窗帘过滤过之后落在白色床单上的颜色。他侧过头,看到窗帘是拉开的,窗外有一棵树的枝条,枝条上挂着几片边缘微微卷曲的叶子,风正在吹动它们。他听到走廊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白露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比白露的更轻一些,像水在石头表面流过,在碰到岩石边缘时绕过它而不是撞开它。

“……他醒了。”那个声音说。

脚步声近了。门被推开,不是被推开的,是被打开的,动作很轻,像在进行一项不需要额外注意的重复动作。一个身影停在门框与光交界的位置,侧对着他,她正在把一个药瓶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再换回来——不是犹豫,是正在确认该把它放在哪一格架子上。她穿着一件浅青色的短衫,袖口卷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比白露的更细一些,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旧痕,像被什么东西划过之后留下的印记,颜色已经褪成白色,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她的头发在左右两侧长度对称,发尾刚好触及锁骨的位置。但左耳后方垂下来一缕更长的发丝——长度一直延伸到腰际,发尾微微打着卷,和周围那些齐整的短发形成一道明确的分界线。

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颜色比市面上常见的蓝宝石更深,光线落在上面的反射方式与普通瞳孔不同——像冰面被光照到时不会将光线散射开,而会将它沿着某个固定方向传递过去,直到碰到障碍物才会停下。她看到了他。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移开了视线,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走进来,把药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靠近那盏台灯的位置,瓶身朝外,标签正对着他。

“你已经睡了三十多个小时,”她的声音比之前更稳定,像已经确认完一项需要验证的事,“中间醒过一次,但没有完全恢复意识。白露说你体内的裂界毒素残留已经被清干净了,左肩的伤口也重新处理过,换药的周期已经固定下来。”她停了一下,把药瓶的盖子旋紧,确认它不会漏,“你现在能自己坐起来吗?”

祈遥没有回答。他看着她把那瓶药放好,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纱布换过了,是新的,边缘比之前更整齐,贴合得更紧。他的视线从伤口处移开,落回她脸上。那道发丝在她后脑处的分界线非常清晰——周围的短发在移动时保持固定的长度,只有那一缕会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左右晃动,幅度比周围的发丝更大。“……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干,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哑。

她停下了动作,转身看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正在评估一本还没拆封的书的内页,不能仅凭书名判断它的内容。“我叫叶霜吟,”她说,“在白露这里学习。”她移开视线,目光没有落在他的伤口上,而是停留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目光平稳,“你不需要一直醒着。药里加了一些有助于稳定体征的成分,会让你保持一段时间的浅睡状态。如果你确定自己还能撑住清醒状态,那是你的判断,但我建议你现在先休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他回答,也没有看他的表情,只是把窗帘拉得更开了一些,让更多的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床尾的位置。

“白露去取另一种药了,”她说,“大约半个小时后回来,在此之前会有人替她照看你。”她没有说自己会不会是那个人,她打开药瓶的盖子,倒出一粒浅灰色的药丸,放在他手边的纸片上。

“可以含在舌下。”她说。她走回窗边的位置,没有催促他,也没有催促他做任何决定,只是站在那里,让自己被他看见。

祈遥看着那粒药丸。药丸的表面粗糙,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刻痕。他伸出手,把那粒药丸拿起来,放进嘴里,含在舌下。药丸开始融化,有一股很淡的涩味,像被晒干的草药磨成粉后又加了少量的水。他在那个过程中,看到叶霜吟把窗户关小了一些,留了一条缝。她做完这件事之后没有转头,只是站在那里,等待某件尚未发生的事。

他的视线落在她垂到腰际的那一缕头发上。那缕发丝随着窗缝透进来的气流轻轻摆动,呈现出一种介于蓝色和灰色之间的颜色,在光线变化时有时会折射出一点反光。他没有说那缕头发。他看了它很久。

“……你还会在这里待多久。”他问。

叶霜吟侧过头。她看着他的方向,但没有和他对视,视线落在他左肩的纱布边缘。“白露说我的学习期还有一段时间。具体多久——取决于她的判断,也取决于我自己的意愿。”

她说完了。她没有再补充。

祈遥没有再问。他躺回枕头上,药丸的涩味还在舌根处残留,像一盏正在慢慢暗下去的灯。他看着她站回窗边,把那扇窗关到只剩一道细缝,然后在她站的位置停了一会儿,像在想某件需要更长时间的事。她没有说那是什么事,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到窗边,没有关上它,让它留着一道缝。

他在那道光里闭上了眼睛。他还没有完全信任她,也不知道那道声音会不会在之后的日子里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但他记住了她的轮廓——短发,冰蓝色的眼睛,一缕垂到腰际的长发,和她站在窗边时微微侧过头的角度。

那道声音说:“我叫叶霜吟。在白露这里学习。”他记住了它。在药力将他推入睡眠的那一刻,他没有遗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