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点数的增长

列车穿过仙舟外层防护罩的时候，祈遥感觉到自己的左肩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不是疼，是一种“正在恢复”的感觉，像肌肉在重新生长，纤维一层层叠上去，填补那些被撕裂和磨损过的缝隙。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位置——纱布还缠着，但边缘微微翘起，像皮肤下方的肿胀已经消退了一些。他抬起右手，隔着纱布按了一下肩膀，不疼。只是酸，像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

系统面板亮了。

【五星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任务：击溃太一之梦核心，破除齐响诗班（第一阶段）

当前累计点数：41/24

能力提升：身体素质增强（中量），裂界毒素抗性增强（微量），精神侵蚀抗性增强（中量）

下一轮：0/24

祈遥看着那行字。41/24。他记得自己上车的时候是2/24。匹诺康尼一个任务，就让他从2跳到了41。他从来没有一次性获得过这么多点数。以前在地火的时候，一天一点，两天一点，一周攒够一次24点循环，每循环一次提升微量。现在系统一次给了他41点。是任务等级不同了，还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这种强度的消耗了？他不知道。

他关掉面板，没有多看。窗外的仙舟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些浮空船坞的轮廓已经能看到细节了，边缘排列着整齐的停靠位，有几个位置已经泊入了其他船只；船坞表面有锈迹和磨损的痕迹，在灰绿色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深。廊桥之间，行人的影子在移动，有骑乘的星槎从廊桥之间的通道穿过，尾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光痕。

祈遥站在窗前，一直看着那个方向。他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那扇门再次出现，等他看到那个背影的轮廓从廊桥的阴影中走出来，然后确认他看到的确实是那个人。

三月七已经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杯水，但没有喝。她看着窗外的仙舟，像在辨认什么。“……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了。”她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上次来的时候，那些船坞上有很多人走动的。”老杨没有回答她。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祈遥旁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正在接近的港口。“丹鼎司在船坞下方，坐电梯下去，穿过两条廊桥就能到，”他说，“白露会在电梯口等。你到了之后，直接跟她走就行，不用等我们。”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安排好的事，不需要讨论。“她认识你。她知道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她不会多问。”

祈遥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那些建筑，它们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从色块变成形状，从形状变成有纹理的表面。他沉默了一会儿。“……她不会多问，但我需要告诉她一些事。”老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书夹在腋下，转身走回沙发。“她会听。”他说。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祈遥站在窗前，继续看着仙舟。船坞的轮廓已经完整地出现在窗外——不是模糊的，是可触及的。他看到白露站在港口通道的入口处，穿着浅青色的衣服，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她正踮着脚尖，往列车停靠的方向看。

祈遥的手放在窗玻璃上，他能感觉到那层温差。窗外的空气正在变暖，变得更湿润，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在跳动，不是伤口的跳动，是那片皮肤下方的血管和神经在重新连接，像一条正在接通的道路，从肩胛骨向指尖延伸。他低下头，抬起左手，握了一下拳。手指握紧的时候有一点酸，但能握住。握紧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样东西在他体内发生变化，很轻，像一阵风吹过皮肤表面，然后停止了。他的手指能握紧了，能抓住东西，能握住刀柄。

系统面板又亮了一下，它没有弹出新的任务，只是把那一行提示重新显示了一遍。

【能力提升：身体素质增强（中量）——已完成】

他站在窗前，把手指松开，再握紧。他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上有一道道细小的伤痕，有新有旧。他看了很久，直到列车停稳，那扇门被推开，白露的声音从窗外的走廊里传来，穿过列车的门，穿过走廊的墙壁，传到他耳朵里。“——人呢？伤员在哪？怎么没人带我过去？”

他听到三月七在笑，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中。窗外的仙舟已经完整地铺开了，每一层都清晰可见，每一块磨损都被光照亮。他走到车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出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在动。不是疼，是“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