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崩坏星穹铁道 

第三十六章,梦境的撕裂

崩坏:星穹铁道——净土启示录

祈遥在昏迷中听到了碎裂声。不是骨头碎裂,是“墙”在裂。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整面被冻住的湖面开始融化,冰层从中心向边缘蔓延出细密的裂纹。他听了一会儿,没有睁开眼。他的意识还在那片深水里,还没浮上来,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裂纹正在穿过梦境的地面,穿过他躺着的位置,穿过他的脊椎,像有人在他身体下面画了一张地图。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不是提示,是“记录”。汐愿在记录那些裂纹的走向,它们穿过匹诺康尼的街道,穿过糖摊的位置,穿过花店的位置,穿过舞厅的位置,穿过老人坐在小板凳上等他的那个街角——那枚金色纹路正在像墨水滴入清水一样缓慢扩散,它触碰到的地方,梦境的表面在变薄,像一层蜡被热气融化了,露出下面更粗糙的、更深的颜色。那是梦境覆盖的墙壁,被金色光芒取代的是漫长的睡眠中逸散出来的梦境能量。它在从梦境表面的每一道缝隙里逃逸,像蒸汽从水面上蒸发,连最后一点余温也正在散尽。

一声碎裂的响动从深处传来——不是冰层,是“木头”的断裂声,干燥的,沉闷的,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横梁终于撑不住了。祈遥在黑暗中听到它,那声音穿过他身体躺着的裂缝渗进来,像一道从沉睡中渗透出来的叹息,落在他闭着的眼睑上,微弱的,几乎消散。他没有醒来,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有人在拆那扇门。不是推,是拆。有人正在从外面拆掉那扇他走过的门,那块在黑暗中一直亮着的入口。

星站在那顶帽子下面,看着面前的光景。她看到那些金色的纹路正在从梦境边缘向中心褪去,露出下面真实的墙壁和天花板,那些墙壁上有划痕、有污渍、有被时间磨损过的痕迹。真实匹诺康尼不是金色的,不是糖果色的,是灰白色的,像一块被反复清洗过的旧布,边缘有磨损的线头。星看着那些线头,看了一小会儿,然后把帽子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的眼睛。她转身,走到丹恒面前,把祈遥的那把唐刀递过去。

“……你先拿着。”

丹恒没有接。“他醒了要用的。”

“等他醒了,你再还给他。”星把刀放在丹恒脚边,靠在丹恒的击枪上。“他现在拿不动。”

丹恒没有推辞,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靠在击枪上的唐刀,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唐刀的刀鞘上——刀鞘是旧的,有磨损的痕迹,边缘有几道浅的划痕,看不出来自什么武器,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他没有伸手去碰它,但把它挪了一下位置,让刀鞘与击枪更好地贴合在一起,像两件需要放在一起的东西,暂时由他保管。

三月七走过来,蹲在祈遥身边,没有碰他。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睡觉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冷。”

祈遥没有听到那句话。他还在那片深水里,他的身体静止不动,浮在水面下,周围没有光,但也没有黑暗。只有一种“正在等待”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他听到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玻璃。

有人蹲了下来,老杨的手覆上了他左侧的肋骨。那里有一股酸胀感在蔓延,像有东西在里面膨胀,正在缓慢地撑开骨膜之间的缝隙。老杨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沿着祈遥的肋骨边缘按了一圈,在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停了一下,按压那里的皮肤,然后收回了手。

“裂了。”他对丹恒说,“给他用那个胶囊——银色的那盒。”

丹恒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粒胶囊,掰开祈遥的下颌,把胶囊塞进去,然后合上他的嘴,托着他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让胶囊顺着喉咙滑下去。胶囊的壳在祈遥的舌尖化开,没有味道,只有一点凉意,像薄荷被泡在温水里。那股凉意顺着他的食道下滑,落在他的胃里,然后像一片薄薄的冰层一样缓慢地化开了。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但他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左腿,把裤管卷起来,检查膝盖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但还在肿,发烫的皮肤隔着衣物传递过来,老杨用一块凉布敷在他的膝盖上,动作很轻,敷完之后按住布的两侧,又按了三十秒才松开手。

他听到三月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什么时候能醒?”老杨说:“不确定。”三月七没有再问。她的外套还裹在他身上,布料是浅蓝色的,但颜色已经被血浸透了一部分,变深了,变成一种暗沉的蓝灰色。她把外套从他身上取下来,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盖在他身上,衬衫的领口有些大,袖子垂到地板上,她用袖子把他的手盖住。

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匹诺康尼正在变成它本来的样子——灰白色的,带着磨损痕迹的,像一块已经被使用了很久的石头,边角磨圆了,表面有细小的划痕,但还完整。街上的人开始走动了,他们的脚步是真实的,不是飘浮的。有个人手里拿着面包,一边走一边咬,面包屑掉在地上,被风吹走了。有人在搬货箱,铁质的,边上缠着绳子,边缘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银色光点。建筑外墙的瓷砖上积着薄薄的灰尘,有一块右下角缺了一小片,露出里面更粗糙的底层。

那层金色的、糖果色的、永远不会脏的梦境已经不存在了。它在变成它本来的样子——一个普通的、灰蓝色的、有磨损的真实。星看着那栋正在施工的建筑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帽檐还是那个样子,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但它没有褪色。它一直是这样——旧的,但也一直是它自己。

三月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要不要把他抬到列车上?地上太凉了。”丹恒走过来,蹲下身,把祈遥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三月七托住他的腿,两个人一起把他抬起来,走向出口。他的重量落在他们的肩膀上,没有挣扎,没有惊醒,他还在那片深水里,浮着,没有沉下去。丹恒和三月七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脚步。他们就这样走着,穿过那道正在剥落的门,走出会场,走上通往列车的那条路。老杨走在前面,替他们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门轴发出很轻的声响,比上一次更顺滑,不再卡顿,像被人重新拧紧过螺丝。星走在最后面,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头看的需要。她的视线落在列车门的开关上,片刻后收回目光,走了进去。

车门没有关,泊位里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动祈遥额前的发丝。他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醒。但系统面板在那一瞬间亮了一行字,很短暂,像一条游过深水的鱼,在下一秒就消失了,只留下水面上缓缓消散的涟漪:

【五星任务·进度更新——当前进度:100%】

汐愿把它存进了“净土”文件夹。备注:已完成。未归档。待宿主自行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