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语

晚自习下课的喧闹充斥整栋教学楼，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涌出教室，细碎的交谈声有意无意飘进江念耳中。

她低头收拾桌面上的习题册，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口袋里残留的糖纸，白天陆时衍温柔的模样还萦绕在脑海，可周遭窃窃私语，又瞬间将她拽回现实。

“陆时衍条件那么出众，怎么偏偏总跟江念走得很近，还记得当初那件事吗？”

“谁能猜到呢，说不定是江念刻意纠缠，毕竟她本来就有前科。”

几句轻飘飘的议论钻入耳畔，字字锋利，割得江念心口一阵发闷。她攥紧书本，肩膀微微蜷缩，早已习惯各类非议，可如今因为自己连累陆时衍被指指点点，愧疚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刚走出教室，一道身影等候在楼道拐角，陆时衍手里提着一杯温热的牛乳，晚风掀起他袖口。看见江念低落的神色，他一眼便洞悉缘由。

“刚刚听见闲话了？”

江念抬眸，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疲惫，轻轻点头：“要不我们还是减少来往吧。现在越来越多人拿我们说事，你的口碑一直在被消耗，不值得。”

陆时衍将牛奶塞进她手里，温热的触感驱散掌心寒凉，眉宇间褪去往日温和，多了几分冷冽。

“别人随口的闲话，凭什么要来左右我们的相处。他们不了解全部经过，只会凭着碎片化的传闻随意评判，这种看法本就没有分量。”

“但流言积少成多，迟早会束缚住你。”江念蹙着眉头，心底的不安再次浮现，“我本身就背负着污点，和我纠缠，对你百害无一利。”

“江念，你总是习惯性贬低自己。”陆时衍目光沉静，“一次失误不能定义你的整个人生，你不该一辈子困在过往的错误里自我囚禁。当初你愿意试着打开心扉接纳微光，难道要因为旁人几句闲话，就此缩回黑暗吗？”

晚风卷着落叶盘旋落地，江念捧着温热牛奶，唇瓣翕动，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她不得不承认，短短几日的相处，陆时衍已经成为灰暗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她已经舍不得彻底断了这份羁绊。

“可是议论不会停下。”她低声呢喃。

“那就无视。”陆时衍语气从容，“世人的看法千千万万，没办法做到人人满意。往后在校内，我大大方方照顾你，不必刻意躲闪。”

走到校门口，昏黄路灯拉长两道人影。陆时衍停下脚步，看向情绪郁结的女孩：“不要独自一个人胡思乱想，若是心里难受，随时来找我倾诉。”

江念望着少年笃定的眉眼，含下所有退缩的念头。她小口抿了一口牛乳，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淌入心底。

既然已经撬开了心墙一道缝隙，那就鼓起勇气，试着和这束光，一同抵御漫天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