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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世界

鬼灭之我也要被讨厌吗?

睁眼时,天是晃眼的青空,风带着草木腥气拂在脸上,身下是微凉的软草。

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胳膊细得像芦柴棒,手脚短小,连骨骼都透着一股孩童的绵软。

身体缩水了。

怎么办?凉拌。

她躺在草地上发了十几分钟的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丝毫没注意到有一只北长尾山雀正站在枝桠上低头看,它眼神中……好吧,看不出来。

看了几眼,它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也不知道老妹在得知自己死了的消息会不会内心崩溃伤心的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呐~

(作者评价:对方是在又哭又闹,但,不是因为你哦。)

打住。

总之,现在还是先明白自己在哪。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草木繁盛,远处隐约有一条被人踩得光秃秃的土路,蜿蜒着伸向林外。应该能顺着路找到村庄。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沿着土路慢慢往外走。没走多久,远处就传来了人声,有大人的吆喝,有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喊。

她心里一喜,脚步都轻快了几。

可随着距离拉近,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她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僵住。

不对劲。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

再仔细辨了辨那些短促又带着独特语调的音节,心猛地一沉。

是日语。

穿越到了日本,还是个听不懂话、说不出话的陌生时代。

你问她第一反应是什么?

先取个假名。

慌是肯定慌的,但慌解决不了问题。她几乎是立刻就在心里给自己敲定了一个名字:铃木清。

先有个身份,再说别的。

那下一步?

活下去。

人在绝境里,底线总是会被一点点拉低的。铃木清社恐又社恐(熟人面前社交恐怖分子,生人前社恐。),让她偷东西不可能,可顶着一具六岁孩童的身体,想自己生活下去更是天方夜谭。

但要是铃木清主动上前求人收养,对着一群陌生人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博取同情,她更是做不到。

进退两难之下,铃木清干脆破罐子破摔——先当两天野人再说。

野果、小鱼、溪水,是最容易到手的生存物资。她循着湿润的水汽找到一条小河,饿了就摘些看起来无毒的野果,渴了就捧起河水喝。日子过得简陋又狼狈,勉强吊着一口气。

可孩童的身体本就脆弱,能量摄入远远跟不上消耗,这样的日子撑不了多久。

不出所料,不过一周,铃木清就在一次寻找食物的途中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了草丛里。

饿晕了。

难道故事到这里就要全剧终了?

当然不可能。

再次睁眼时,铃木清没有迎来第二次穿越,而是躺在了一间铺着草席的小屋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和烟火气,耳边传来一连串温和又细碎的话语。

铃木清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迅速冷静下来,索性顺着本能露出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对着面前头发花白、满脸慈祥的老太太胡乱比划着手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又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嘴巴,对着老人连连摆手。

下一秒,眼眶一热,眼泪就顺势落了下来。

哭得委屈又无助,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老太太果然被她这副样子牵动了心肠,也不知脑补出了怎样凄惨的身世,脸上瞬间写满了心疼。她轻轻摸了摸铃木清柔软的头顶,没有再多问,转身端过一碗早已温好的稀粥,递到她面前。

铃木清歪了歪头,装作不懂。

老太太耐心地对着她比划了一个喝的动作,嘴角弯着温和的笑。

铃木清小口小口地喝完了那碗温热的稀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连日的饥寒。下意识想开口说一句谢谢,舌尖刚要碰到牙齿,就猛地回过神,狠狠咬了一下,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不行,她现在是个聋哑人。

一旦开口,之前的伪装就全破了。

老太太拉过她冰凉的小手,带着她走到屋角的旧木箱前。翻找了片刻,从中拿出一套洗得发白的粗棉布小袖。

靛蓝色早已褪成浅灰,领口与袖口磨出薄绒,显然是由大人旧衣改小的。布料朴素无纹,只在腰间随意系着一根细窄的棉布带,方便跑跳干活。下半身是简单的窄身袴。

铃木清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老人。

老太太又对着她说了一长串话,语气轻柔,可惜她依旧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被老人带进一间小房间,门被轻轻带上。

铃木清瞬间明白了——这是让她换上衣服。

她脱下身上那套属于现代、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衣物,换上了布衣。尺寸竟意外地合身,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一样。

……老太太,是打算收养她吗?

事实果然如她所想。

接下来的日子,老太太待她极好,毫无保留地接纳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哑巴”。

清晨,老太太会带着她去喂鸡喂鸭,看着她笨拙地撒着谷粒;午后,教她洗衣洗碗,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握着她的小手,一点点教她搓洗布料;傍晚,又带着她去屋后的小田地锄草松土,甚至还耐心地教她纺织布料,穿针引线。

铃木清学得很认真。

一来是为了报答老人的收留之恩,二来,她也在悄悄借着老人的话语,一点点熟悉日语。

一个多月过去,那些日常的家务她差不多都能熟练上手,老人常说的话她也能听懂大半。

“回家吧。”

“吃饭了。”

“过来。”

简单的词句,她已经能完全理解。

在老太太眼里,这个捡来的孩子又聋又哑,却乖巧懂事,做事勤快,从不添乱。

可老人依旧很爱说话,不管铃木清能不能听见、能不能回应,她都喜欢对着她絮絮叨叨。

大概是孤独了太久,一个人守着这间小屋太久,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伴。

夜里,铃木清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听着隔壁老人平缓的呼吸声,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

她正准备闭眼入睡,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等等!

铃木清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是不是……太久没说话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哑巴竟是我自己。

她张了张嘴,想试着发出声音,确认自己还能不能说话,可又立刻僵住。

这间屋子的隔音实在太差,薄薄一层木板隔不开声音,老太太就睡在隔壁,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犹豫了几秒,铃木清还是轻轻推开门,借着朦胧的月色,悄悄钻进了刚穿越过来时的那片树林。

就在这里练一练吧。

她仔细确认了回去的路,又仔细听了听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任何生物的动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长久未发声的嗓子有些干涩沙哑,却依旧清晰。

“O pure moonlight, we weave you into threads~

O flawless moonlight, we weave you into cloth~

O gentle moonlight, you drape over the lost lamb~

Guiding it to find its way.

Moonlight, moonlight, you embrace all gazes.

Greedy, devout, ruthless, clean

You embrace all gazes.

…”

歌声很轻,混在林间的风声里,飘向温柔的月色。

在这个陌生又孤独的世界里,这是她唯一敢暴露给自己的、属于原来那个世界的痕迹。

而不远处的小屋内,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翻了个身,嘴里喃喃着什么,满是安心。

总之,以后有时间就来这里练一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