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真相！原来他才是罪魁祸首

卡卡将曦安顿好，确认她沉沉睡去，额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他才起身离开。

他高大的身影融入雨林的夜色，像一个沉默的复仇之魂。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将整个雨林都焚烧殆尽的，冰冷的怒火。

他要去找到凛。

然后，问他一个问题。

为什么。

……

雨林的树屋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之前还热闹非凡的朋友们，此刻都远远地躲在一边，不敢靠近那两个对峙的中心。

凛靠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抱着手臂，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

卡卡就站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良久。

卡卡终于动了。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卡卡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凛

什么为什么？

凛还在故作镇定，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凛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卡卡停在了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了死神般的阴影。

#卡卡

为什么要对她动手。

凛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恼怒。

##凛

呵，心疼了？

##凛

我早就说过，她是个累赘，会毁了你！我这是在帮你！

卡卡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凛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了树干上！

“砰！”

巨大的力道，让整棵古树都为之震颤。

#卡卡

我再问你一遍。

#卡卡

为什么。

凛被他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死亡”的恐惧。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傲慢，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那些被他用刻薄和怨毒层层包裹起来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凛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变成我这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卡卡愣住了。

凛一把推开他，身体无力地顺着树干滑落，蹲在了地上。

##凛

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恶人吗？

##凛

你以为我看着你们在一起，心里很好受吗？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雨水滴落在叶片上的，单调的声响。

过了很久很久。

凛才用一种破碎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声音，缓缓开口。

##凛

我也曾有过……像她一样的同伴。

##凛

一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笑起来天都会放晴的同伴。

卡-"卡"的身体，微微一僵。

##凛

她叫瑶。

凛的声音，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比遥远的回忆。

##凛

她很笨，也很弱。

##凛

跑图会迷路，烧花会被炸，连躲雨都找不到地方。

##凛

但她永远都那么开心，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烦恼。

##凛

她会因为发现一只漂亮的蝴蝶而绕着我转圈圈。

##"凛"

也会因为在霞谷赛道摔了一跤，就委屈地抱着我的胳膊掉眼泪。

##凛

她总是跟在我的身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她看到的所有有趣的事情都分享给我。

##凛

她……

凛的声音哽咽了。

##凛

她真的很像她。

##凛

一样的天真，一样的烂漫，一样的……傻。

卡卡静静地听着，揪着他衣领的手，不知不

觉间，松开了。

##凛

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

##凛

我觉得自己很强，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龙骨。

##凛

我觉得，只要有我在，就能保护好她，让她永远都那么无忧无虑地笑下去。

##凛

可是……

##凛

我错了。

凛抬起头，他的黑脸面具上，不知何时，已经沾满了湿漉漉的水痕，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凛

那天，我们去了暮土。

##凛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去那里，我觉得那地方才配得上我。

##凛

瑶很怕，但她还是跟着我去了。

##凛

她说，有我在，她什么都不怕。

##凛

她说……我是她的英雄。

##凛

英雄……呵呵……

凛发出一声痛苦的，像是自嘲一样的干笑。

##凛

我们遇到了冥龙，四只。

##凛

在那个该死的，埋葬了无数枯骨的四龙图。

##凛

我让她躲起来，我去引开它们。

##凛

我以为我能做到，我总是能做到的。

##凛

但那天，我失败了。

##凛

我被其中一只撞飞，光翼散了一地，狼狈得像条死狗。

##凛

然后，另一只冥龙的红光，锁定了倒在地上的我。

##凛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凛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她藏身的方向大喊，让她快跑，别管我。

##凛

可是那个傻瓜……

##凛

她没有跑。

凛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凛

她从骸骨后面冲了出来，张开她那小小的斗篷，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凛

她对着天空，对着那四只巨大的，恐怖的怪物，发出了她这一生中，最响亮，也最勇敢的一次叫声。

##凛

她想……把冥龙的注意力，从我身上引开。

##凛

她成功了。

##凛

那猩红的，代表着死亡的探照灯，瞬间，全部，都聚集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凛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回忆那地狱般的一幕。

##凛

我看着她，被那道红色的光，直直地，贯穿。

##凛

漫天的光翼，像一场盛大的，金色的烟火雨。

##凛

那么漂亮，又那么……残忍。

##凛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凛

声音，光芒，她的笑，她的闹……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黑暗吞噬了。

##凛

世界……从未那么安静过。

##凛

我发疯一样地爬过去，抱起她。

##凛

可是……她已经没有温度了。

##凛

她变成了一尊冰冷的，灰色的石像。

##凛

脸上，还带着那种，想要保护我的，傻乎乎的，倔强的表情。

##凛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再也没有了太阳。

凛说完了。

他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几个轮回的痛苦，全部吐出来。

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

朋友们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也没人敢说话。

卡卡站在那里，像一尊同样被石化的雕像。

他脑海中，那股滔天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情绪。

是震惊，是悲哀，是……感同身受。

他想起了，自己把曦从冥龙的利爪下推开的那个瞬间。

想起了，曦为了保护他，被凛推倒在地的那个瞬间。

想起了，自己看到她额角血迹时，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疯狂的杀意。

原来……他和凛，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只是，想要拼了命去守护一个人的，可怜虫。

凛……只是失败了而已。

而他，只是侥幸，还没有失败。

##凛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凛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已经是一片空洞的死灰色。

##凛

我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了镜子里，那个可笑的，不自量力的自己。

##凛

我看到她天真地跟在你身后，就像看到了瑶。

##凛

我嫉妒你，嫉妒你还能拥有这一切。

##凛

我也害怕，害怕你像我一样，亲手毁掉这一切！

##凛

我对她说的每一句刻薄的话，都是在对我自己说！

##凛

我推倒她的那一下，是想推开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凛

我恨她！更恨那个因为保护不了她而只能迁怒于她的……我自己！

凛的情绪，再次崩溃了。

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而绝望的哀嚎。

卡卡看着他，眼神中，最后一丝冰冷也褪去了。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因为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树屋，走进了那片冰冷的，无尽的雨幕之中。

他的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

那份守护的誓言，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撕裂灵魂的，真实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