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以吻为契！我献上灵魂换你苏醒

#卡卡

曦……

卡卡跪在那颗搏动着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茧之前，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他的心，像是被这片土地上所有尖锐的骸骨反复穿刺，痛到麻木。

那些从茧中爆射而出的能量触手，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怨毒，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识，都死死地，黏着在那颗黑暗心脏的内部。

那个正在被无数黑色丝线洞穿、吞噬的，小小的，虚幻的身影。

是曦。

是他的曦。

那个会在霞谷赛道上笨拙摔倒的女孩。

那个会在雨林蘑菇下为他弹奏不成调曲子的女孩。

那个会在天平前，为了换他重生，毫不犹豫献祭自己一半光翼的女孩。

那个在他黑化暴走时，用最微弱的触碰，将他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女孩。

现在，她就在那里。

正在经历着比死亡痛苦一万倍的凌迟。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卡卡

呀——！

他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身上光与暗交织的能量轰然爆发，将那些抽打在他身上的黑色触手尽数震碎！

他再一次，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黑暗的巨茧。

他用拳头砸，用身体撞，用他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去攻击！

然而，没有用。

这个由暮土最精纯的黑暗怨念构成的囚牢，似乎免疫一切形式的物理和能量攻击。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只在茧的表面激起一圈涟漪，便消失无踪。

不仅如此，他的光能，甚至在被这颗黑暗之心，贪婪地吸收。

#卡卡

（内心）怎么办……

#卡卡

（内心）到底该怎么办！

卡卡后退几步，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茧中曦的灵魂之火，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黯淡。

再这样下去，不出片刻，她就会被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不会剩下。

呼唤？

#卡卡

曦！醒过来！

他用尽全力，对着巨茧大吼。

没有回应。

充能？

他伸出手，将自己体内那股由曦的光翼重塑的，最温暖纯净的光能，毫无保留地，按在了巨茧的表面。

光芒触碰到黑暗的瞬间，就被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

他所有的力量，都失效了。

这个认知，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感到了比死亡更深刻的绝望。

他可是龙骨。

他可是卡卡。

是霞谷传说中的王者，是暮土不死的引路人。

是那个经历了无数次轮回，自认为早已看透这个世界所有法则的，最强者。

可现在，他却连自己心爱的女孩都救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被黑暗一点点地凌迟、吞噬。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一股混杂着无尽自责与疯狂的痛苦，将卡卡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跪倒在地，用头狠狠地撞击着地面坚硬的岩石，仿佛只有肉体的剧痛，才能稍稍缓解他灵魂的煎熬。

就在他即将被这绝望彻底吞噬时。

他的脑海深处，一个被他遗忘了无数个轮回的，古老而禁忌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闪现了出来。

那是光之王国还未陨落的黄金时代。

在禁阁顶层的星光书海里，年幼的他，曾看到过一段被列为禁术的古老盟约。

那盟约，不属于光，也不属于暗。

它源于比光与暗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灵魂的法则。

“当至爱之人灵魂濒散，常规之法无力回天时，可以身为器，以魂为引，倾注汝之所有，唤其归来……”

“……此法名为，灵魂之契。”

“然，行此法者，是将己身之灵魂，分其一半，渡予对方。此乃逆天之举，九死一生。轻则力量永久折损，重则魂飞魄散，与对方共归于虚无……”

以吻为契，灵魂分半。

这是禁术。

是光之国明令禁止任何光之子触碰的，最危险的仪式。

因为它违背了生命最基本的法则，它是在用一个灵魂的残缺，去填补另一个灵魂的空洞。

这根本不是拯救。

这是……同归于尽的豪赌！

卡卡的心跳，停滞了一瞬。

随即，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仍在不停搏动的黑暗心脏。

看着心脏内部，那个已经快要变成透明的，小小的身影。

他眼中的痛苦和绝望，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尽了一切的，平静的疯狂。

九死一生？

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她，那他就算是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走的，充满了罪孽与痛苦的空壳。

如果能让她回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愿意赌上一切。

#卡卡

（内心）曦。

#卡卡

（内心）等我。

他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被划破多处的黑色金边斗篷，无风自动。

他一步一步，坚定地，重新走到了那个黑暗巨茧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攻击。

他只是静静地，单膝跪下。

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跪拜着自己的神明。

他伸出手。

用一种无比珍重，却又带着微微颤抖的动作，摘下了脸上那张早已布满裂痕的，龙骨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清隽而苍白的脸庞。

那是一张属于王子的脸，却镌刻了太多不属于王子的，风霜与痛苦。

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用这张脸，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也没有用这张脸，去面对她。

他将面具随手丢在地上。

然后，他闭上眼。

他伸出手，穿过那层粘稠如沼泽的黑暗能量，探入了巨茧的内部。

黑暗疯狂地腐蚀着他的手臂，但他恍若未觉。

他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曦那张同样冰冷的小脸。

他摸索着，摘下了她脸上那张最简单、最普通的新手面具。

他想在最后，看一看她完整的样子。

当两人的面具都已摘下。

当所有的伪装和隔阂都已不复存在。

卡卡睁开了眼睛。

他凝视着那张在痛苦中微微蹙着眉的，他早已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脸庞。

他缓缓地，俯下了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他的嘴唇，带着一丝冰凉，和燃尽一切的决绝，轻轻地，印在了曦那同样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嘴唇上。

以吻为契。

仪式，开始。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卡卡的整个灵魂，都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洪流，从他的身体里，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疯狂地，奔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光能。

那是他的本源。

是他的记忆。

是他对她的，所有的爱。

金色的洪流，通过两人相接的嘴唇，源源不断地，涌入了曦那早已干涸、濒临破碎的灵魂之海！

#卡卡

……

卡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迅速变得冰冷，褪色。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正在溺水的人，将自己肺里最后一口空气，渡给了自己的爱人。

这是献祭。

是他身为守护者，最高使命的体现。

也是他对她的爱，最终的证明。

曦，如果你能醒来。

请一定，要忘了我。

然后，找一个温暖的人，替我……好好地，活下去。

卡卡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即将被这无尽的虚无彻底吞噬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强大的光芒，突然从曦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如同最耀眼的太阳，瞬间穿透了黑暗巨茧的束缚，将整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照得亮如白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个囚禁着曦的黑暗巨茧，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光明能量的冲击下，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痕！

紧接着。

“轰！”

巨茧，彻底炸裂！

无数黑暗的碎片四散飞溅，又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被彻底净化、蒸发。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光芒的中心，缓缓飘落。

她的身上，不再是那件破败的灰色斗篷。

雨林毕业的绿色斗篷，重新焕发出生机。

她那散乱的双辫，也恢复了往日的俏皮与坚定。

她的双眼依旧紧闭，但脸上那痛苦的神色，已经被一种安详的宁静所取代。

她回来了。

他的曦，回来了。

卡卡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最后的微笑。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然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间。

一股同样强大的，却截然相反的，纯粹的黑暗能量，猛地从他空虚的身体内部，爆发了出来！

光明的献祭，打破了他体内原本脆弱的平衡。

被他压抑了无数个轮回的，属于“影子”的原始黑暗，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卡卡背上，那原本象征着光之子的金色光翼，在一瞬间，片片碎裂！

但紧接着。

全新的翅膀，从他的背后，猛然张开！

那是一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而华丽的翅膀。

一半，是闪耀着圣洁光辉的，纯白光翼。

另一半，却是如同黑夜般深邃，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色蝠翼！

光与暗。

神圣与不祥。

在他身上，以一种矛盾而又完美的姿态，融为了一体！

卡卡猛地睁开眼！

他眼中的神色，不再是单纯的深邃或猩红。

而是一只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另一只眼沉淀着黑色的深渊。

他感受着体内这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一把将空中缓缓坠落的曦，捞进怀里。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了因为巨大的能量波动而被吸引过来，正从陨石坑上方探下巨大头颅的，那只冥龙。

卡卡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仇恨，也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张开嘴。

对着那只凶残暴虐的冥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轻轻的吼声。

“吼……”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让无数光之子闻风丧胆的暮土霸主，在听到这一声低吼后，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猩红色的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凌驾于它理解范围之上的存在。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连滚带爬地，畏缩着，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