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名声，像春天的风一样，从长安城吹了出去。先是洛阳，再是邯郸，然后是邺城、南阳、成都。商人们嗅到商机，纷纷派人来希望书坊谈合作。有人想买版权去别的城卖，有人想请青丘公子去当地讲书，有人想花重金买下第三部的独家印权。

李锦遥一一婉拒了。“公主，成都那个商人出价很高。”小月看着桌上的信，有些不甘心。“不是钱的问题。”李锦遥翻着账本，头也没抬。“那是什问问题？”“印坊不在本地，我控制不了质量。书印坏了，砸的是青丘公子的招牌。招牌砸了，以后写什么都不好卖。”小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说了。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第三部完稿那天，李锦遥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把第三部的稿子锁进了柜子里。

“公主，第三部不印？”“不印。先卖第二部。”小月愣了一下。“第二部不是已经在卖了吗？”“卖得不够好。等第二部的销量上去，再出第三部。不能让读者觉得书好买，要让他们等。等得越久，买得越狠。”

小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公主的脑子，她从来跟不上。

大唐长安，太极宫。天幕上，李锦遥锁柜子的画面让高阳公主急得直跺脚。“二姐把第三部锁起来了！为什么不印！”李承乾仰头看着天幕，眉头微皱。“她在吊胃口。”“吊什么胃口？”“让读者等。等得越久，买得越狠。”高阳想了想，恍然大悟：“二姐好奸商！”李承乾看了她一眼。“这叫商业头脑。”

甘露殿前，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女儿锁柜子的画面，嘴角弯着。“像她母后。”他对长孙无忌说。“陛下，长孙皇后也……”“也懂得等。好东西不怕等。等得越久，越珍贵。”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王默站在水晶球前，看着李锦遥锁柜子的画面，在记录本上写下：“第二十九次观测。李锦遥延迟发布《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第三部，人为制造稀缺性。关键词——商业头脑。”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第二部的销量，在李锦遥“断货”的操作下，反而涨了。第一批三百本，半个月卖完。第二批五百本，二十天卖完。第三批一千本，一个半月卖完。

“公主，又卖完了！”小月从店里跑回来，手里拿着账本，气喘吁吁，“一千本，一个半月，全卖完了！”李锦遥接过账本，翻了翻。“嗯。可以出第三部了。”

她打开柜子，取出第三部的稿子，递给小月。“送去印坊。先印五百本。”

“五百本？不是应该多印吗？”

“不。五百本。卖完再印。不能一下子把市场喂饱。喂饱了，下一本就不好卖了。”

小月接过稿子，跑着去了印坊。

大唐长安，太极宫。天幕上，小月跑着去印坊的画面让高阳公主笑得前仰后合。“小月跑得好快！像只兔子！”李承乾仰头看着天幕，嘴角弯着。“嗯。”

希望书坊的名声，传到了宫里。不是清凉殿——平阳公主进宫看卫皇后，带了一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第一部，说是“最近长安城最火的话本子”。

卫皇后接过去，翻了几页。“你看过了？”“看过了。”“好看吗？”平阳公主想了想。“好看。第二部更好看。”

卫皇后把书放在案上。平阳公主走的时候，书不见了。青萝低着头，假装在擦桌子。卫皇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大唐长安，太极宫。天幕上，卫皇后收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画面让高阳公主整个人都呆了。“皇后在看二姐写的书！”“嗯。”“她会不会看出来是二姐写的？”“看不出来。没有人会把宫里贵人的字迹，跟话本子的字迹联系在一起。”高阳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第三部上市那天，希望书坊门口排起了长队。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排队，等李锦遥到店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几十个人。

“公主，外面好多人！”小月从门缝往外看，声音发颤。李锦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走回柜台。“开门吧。”

门一开，人群涌进来。不到一个时辰，五百本第三部全部卖完。没买到的人围着柜台不肯走。

“什么时候还有货？”“明天。明天会加印。”李锦遥站在柜台后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能不能预订？”“可以。交定金，留名字，明天来取。”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开始涌动。小月手忙脚乱地收钱、记名字，小夭从后院搬来一摞纸帮忙。李锦遥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店里的热闹景象，嘴角弯着。

刘彻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店里挤满了人，小月和小夭忙得脚不沾地，李锦遥站在柜台后面收钱，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有人发现他。

他转身走了。没有进去打扰她。

大唐长安，太极宫。天幕上，希望书坊排队的画面让高阳公主整个人都呆了。“好多人……”“嗯。”“二姐赚翻了。”“嗯。”

甘露殿前，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女儿站在柜台后面收钱的画面，嘴角弯着。“她像她母后。”他对长孙无忌说。“陛下，长孙皇后也……”“也管过钱。宫里的账，她母后管了十几年，一分钱都没错过。”

希望书坊的生意越来越好，李锦遥也越来越忙。白天看店，晚上写稿，中间还要喂奶、哄睡、陪刘䯙玩。她瘦了，但眼睛更亮了。

“公主，你该休息了。”小夭端着一碗红枣汤进来。“等我把这章写完。”她的笔没停。小夭站在旁边，看着她写。

“公主，你在写什么？”“新书。”小夭愣了一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不是写完了吗？”“那是第一部。这是第二部。叫《三生三世枕上书》。”

小夭凑过去看了一眼稿纸。上面写着——“东华帝君，高居太晨宫，掌六界生死。他活了三十六万年，没有为什么东西动过心。直到有一天，一只小狐狸闯进了他的宫。”

“公主，这是谁的故事？”“东华帝君和凤九。白凤九，浅浅的侄孙女。”小夭看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公主太能写了。

大唐长安，太极宫。天幕上，李锦遥写新书的画面让高阳公主整个人都兴奋了。“二姐在写新书！叫《三生三世枕上书》！”李承乾仰头看着天幕。“嗯。”“太子哥哥，你说二姐脑子里怎么有那么多故事？”李承乾沉默了片刻。“她小时候就这样。我们睡觉的时候，她在看书。我们玩的时候，她在看书。她的脑子，从来没有闲过。”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王默站在水晶球前，看着李锦遥写新书的画面，在记录本上写下：“第二十九次观测续。李锦遥开始创作《三生三世枕上书》。关键词——高产。”

清凉殿，夜深了。刘䯙在小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不是他看的，他看不懂，但他喜欢封面的颜色。李锦遥给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走回榻边。

刘彻还没有睡，靠在榻上看她写好的稿子。她一页一页地写，他一页一页地看。

“东华帝君。凤九。”他放下稿子，看着她。“嗯。”“你写的这些神仙，有原型吗？”李锦遥想了想。“有的。”“谁？”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好几息。“不告诉你。”

刘彻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陛下。”“嗯。”“你说，东华帝君活了三十六万年，孤独吗？”

刘彻沉默了很久。“遇到凤九之前，孤独。遇到凤九之后，不孤独了。”

李锦遥把脸埋进他胸口。“我也是。遇到你之前，孤独。遇到你之后，不孤独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清凉殿的琉璃瓦上。灵泉湖泊的水面泛着细碎的、温柔的光芒。湖边，刘䯙的投影正抱着小白兔，坐在草地上。他的身边，那个高大的投影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