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青丘公子”的名号，在长安城传开了。

先是平阳公主府的贵妇们，然后是朝中大臣的女眷们，再然后是长安城大大小小的闺阁小姐们。她们的话题从“你看了吗”变成了“你看完了吗”，从“你看完了吗”变成了“你觉得浅浅和夜华会在一起吗”。

“青丘公子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像一阵风，吹遍了大街小巷。有人说是个落魄书生，有人说是个世外高人，有人说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有人说是个年轻貌美的公子哥。没有人知道正确答案，因为没有人见过他。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卖得太好，第一批印的五十本半个月就售罄了。第二批加印了一百本，十天又没了。第三批直接印了三百本，李锦遥揉着发酸的手腕，对小月说：“不够。还要印。”

“公主，你的手……”

“没事。”她换了支笔，继续写第二部，“第一部卖得好，第二部要跟上。不能断档。”

小夭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公主，有人给青丘公子写信。”

李锦遥接过信，拆开。信是平阳公主府的一个侍女写的，字迹娟秀，措辞得体。大意是：我家公主很喜欢青丘公子写的书，想请公子过府一叙。

“平阳公主想见青丘公子。”李锦遥把信放在一边。

小月愣了一下：“那怎么办？公主不能去吧？”

“不去。回信说青丘公子性情孤僻，不喜见客。但感谢公主厚爱，第二部写好后第一个送给她。”

小月应了一声，转身去回信。

大唐长安，太极宫。天幕上，李锦遥拆信的畫面让高阳公主急得直跺脚。“平阳公主想见青丘公子！青丘公子是二姐！二姐不能去！”

李承乾仰头看着天幕，眉头微皱。“她回信拒绝了。以青丘公子性情孤僻为由。”

高阳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万一平阳公主不信呢？”

“不信就不信。她总不能冲到清凉殿去验证。”

甘露殿前，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女儿从容回信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像她母后。”他对长孙无忌说。“陛下，长孙皇后也……”“也被人写信请过。她也不去。她说不该见的，就不见。”

清凉殿，《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第二部完稿那天，李锦遥做了一件大事。她把第一部、第二部合在一起，重新修订了一遍，然后让小月送去印坊。这次不是几十本地印，是一次印一千本。

“公主，一千本会不会太多了？”小月看着印坊送来的账单，手都在抖。“不多。”李锦遥翻着账本，头也没抬，“第一部卖了四百多本，第二部预订的已经有三百本了。一千本，半年内能卖完。”

小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公主的算盘，从来没打过。

长安，太极宫。天幕上，李锦遥翻账本的画面让高阳公主整个人都呆了。“二姐在算账。她算得好快。”李承乾仰头看着天幕，看着二妹手指在账本上飞快地移动。“她在大唐的时候，父皇教过她算术。”“父皇教过我们所有人，只有二姐学进去了。”

甘露殿前，李世民看着女儿翻账本的画面，嘴角弯着。她小时候，他教她算术，她学得最快。长孙皇后说这孩子聪明，他嘴上不说，心里高兴了好几天。

希望书坊的名气越来越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成了长安城最热门的话题。走在街上，随处能听到“浅浅”“夜华”“素锦”“玄女”这些名字。贵妇人们见面第一句话不是“吃了吗”，而是“你看完了吗”。甚至连宫里都有人在传——卫皇后身边的青萝，偷偷买了一本，躲在屋里看了三天，眼睛都熬红了。

“娘娘，奴婢知错。”青萝跪在卫皇后面前，手里捧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书。卫皇后看着她，看了好几息。“好看吗？”青萝愣了一下。“奴婢……奴婢不敢说。”“本宫问你好看吗。”青萝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好看。”

卫皇后伸出手。青萝把书递过去。卫皇后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翻了几页，又看了几行。她合上书，放在案上。“这个青丘公子，有点东西。”

长安，太极宫。天幕上，卫皇后看书的画面让高阳公主笑得前仰后合。“皇后在看二姐写的书！她说‘有点东西’！”

李承乾仰头看着天幕，嘴角弯着。“嗯。”“太子哥哥，你说皇后看出来是二姐写的吗？”“看不出来。没有人会把一个贵人跟写话本子的联系在一起。”高阳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王默站在水晶球前，看着卫皇后翻书的画面，在记录本上写下：“第二十八次观测。李锦遥以‘青丘公子’之名创作的话本子在长安城热销，连后宫都有读者。关键词——影响力。”

希望书坊的生意越来越好，李锦遥也越来越忙。白天写稿，晚上算账，中间还要喂奶、哄睡、陪刘䯙玩。小月和小夭轮班帮忙，还是累得够呛。

“公主，你瘦了。”小夭端着一碗红枣汤进来，心疼地看着她。李锦遥接过碗，喝了一口。“没事。忙完这阵就好了。”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

李锦遥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放下碗，拿起笔继续写。第三部已经开了个头，大纲写了三千字，人物关系图画了两张纸。她要把这个故事写完，十里桃花，三生三世，不能烂尾。

刘彻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李锦遥趴在书案上写字，小月在一旁研墨，小夭在抄稿，刘䯙坐在地上，正拿毛笔在竹简上画圈圈。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有人发现他。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了笔。

“陛下——”

“吃饭。”

李锦遥看着他的脸，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她把笔放下，跟着他走到饭桌前。

刘䯙从地上爬起来，光着脚丫跑过来，爬到椅子上坐好。“䯙儿也吃饭。䯙儿饿。”

刘彻给他夹了一块蛋羹，又给李锦遥夹了一筷子菜，最后给自己夹。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吃饭。

大唐长安，太极宫。天幕上，刘彻给李锦遥夹菜的画面让高阳公主整个人都化了。“姐夫好温柔。”她对李承乾说，“他给二姐夹菜。”

李承乾仰头看着天幕，嘴角弯着。“嗯。”“太子哥哥，你以后也会给太子妃夹菜吗？”李承乾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了。高阳看着他的背影，嘻嘻笑了。

清凉殿，夜深了。刘䯙在小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支毛笔，墨汁沾在枕头上，黑了一片。李锦遥给他换了枕套，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走回榻边。

刘彻还没有睡，靠在榻上看她写好的稿子。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认真。

“陛下看得懂吗？”她钻进被窝，靠在他肩头。“看得懂。浅浅和夜华，三生三世。”

李锦遥愣了一下。“陛下什么时候看的？”

“你写的时候。你写一页，朕看一页。”他放下稿子，侧头看着她，“你的字，朕认得。”

她写的每一页稿纸，他都看过。她熬夜写的时候，他在旁边批奏章。她写得手酸的时候，他接过笔替她抄几页。她忘了吃饭的时候，他让御膳房热着。她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

“刘彻。”她唤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清凉殿的琉璃瓦上。灵泉湖泊的水面泛着细碎的、温柔的光芒。湖边，刘䯙的投影正抱着小白兔，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灵泉空间的星空。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投影——一个大人，高大，挺拔，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像极了刘彻。灵泉空间在接纳他。它在慢慢向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