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teepor】七日恋爱（4）

第四天，下雨了。

曼谷的雨季刚拉开序幕，雨细细密密的，打在恋爱小屋的落地窗上，沙沙作响。节目组临时调整了计划，把外出任务改成了室内任务。

任务卡片上写着：任务四——为对方做一件事，让对方笑。

Por盯着卡片看了三秒。“让他笑？我自己都不怎么笑”

导演在耳返里说：“这就是任务”

Por把卡片放下，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TeeTee。TeeTee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Por走进厨房。

他花了一个小时烤了一盘曲奇。严格来说，是花了一个小时失败了三次。第一次烤焦了，整个厨房都是糊味。第二次糖放多了，甜得他自己都咽不下去。第三次他终于烤出了一盘像样的——虽然边缘有点焦，形状也不太规则，但至少能吃。他把曲奇装盘，端到茶几上。

TeeTee看着那盘形状各异的曲奇。Por站在旁边，手指上还沾着面粉。

“你做的？”

“不然呢。”

TeeTee拿起一块，咬了一口。Por看着他的表情——咀嚼，吞咽，喉结滚动。然后TeeTee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对着镜头营业的笑，是很淡的、像冬天里忽然漏进来的一线阳光的笑。Por站在那里，忽然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好吃”TeeTee说。

Por低下头“哦。”

但他的耳朵红了。弹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耳朵红了！！！】

【Por你耳朵出卖你了】

【TeeTee笑起来好好看，Por你多让他笑笑】

【“好吃”两个字就把Por听红温了】

轮到TeeTee完成任务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他站在客厅中央，想了想。然后走到音响旁边，连上自己的手机。一段钢琴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很慢，很安静。Por听过这首曲子。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TeeTee回到他面前，伸出手“会跳舞吗。”

Por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不太会。”

“我带你”

Por把手放进他掌心里。TeeTee的手指收拢，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是热的，指尖有一点薄茧，碰到Por的手背时，带着微微的粗粝感。TeeTee的另一只手放在Por的腰侧，隔着衣料，体温传过来。

Por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们开始慢慢地、慢慢地移动。没有舞步，没有节奏，只是在音乐里轻轻地晃着。雨声和琴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Por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TeeTee的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他的手背上，很轻地、无意识地摩挲着。

Por抬起头。TeeTee正在看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Por能看见TeeTee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头上。TeeTee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停了一下。Por的呼吸也停了。

然后TeeTee的嘴角弯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很淡的笑，是真正的、眼底都有光的笑。

“你笑了”Por说。

“是你先笑的吧”

Por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在笑。

弹幕：

【救命啊他们在雨里跳舞】

【不是雨里是在客厅里，但我的眼泪在雨里】

【Por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

【TeeTee看他笑的时候，眼神温柔得不像他】

【我宣布这是本季最佳画面】

晚上，雨还在下。节目组收走了摄像机，直播间关闭。恋爱小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Por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TeeTee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T恤领口上。他走过来，在Por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落地窗上的雨水。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Por开口。“今天那首曲子，你什么时候学的。”

TeeTee靠在沙发背上“高中，我妈妈是钢琴老师。”

Por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烤的曲奇，很好吃。”

Por侧过头看他，TeeTee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他的侧脸被台灯的光照出一层暖色，下颌的线条比白天柔和了许多。Por忽然想问他——三年前，在颁奖礼后台，你帮我擦鞋面的时候，在想什么。这几年，每次我们刻意避开对方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停下来。还有昨晚，你站在我床边，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如果当时我睁开眼睛回答了你，你会说什么。

但他没有问，他只是把视线移回窗上，和TeeTee一起看雨。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并肩坐着，离得很近。雨水从玻璃上流下来，把影子洗得模糊而温柔。

过了很久，Por感觉到肩膀上一沉。他侧过头。TeeTee睡着了。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匀长而安稳。头发蹭着Por的颈侧，有一点痒。Por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让TeeTee靠着。窗外的雨还在下，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被雨声隔在外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肩膀上这一点温暖而踏实的重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Por也闭上了眼睛。他的头轻轻歪过去，靠在TeeTee的发顶上。两个人就这样，在雨声里，在关了摄像头的客厅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靠着彼此睡着了。

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曲奇还剩下最后一块。形状歪歪扭扭的，边缘有一点焦。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落在沙发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第五天，Por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TeeTee怀里。

他的脸贴着TeeTee的胸口，能听见心跳声，很慢很稳，像远处海面上的潮汐。TeeTee的手臂环着他的后背，手指搭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掌心温热。而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TeeTee的衣领，指节还维持着收拢的姿势。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TeeTee还没醒，呼吸匀长，胸口缓慢起伏。睫毛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金色。Por轻轻地、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指从TeeTee衣领上松开。然后轻轻地、轻轻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沙发垫微微弹了一下。TeeTee的眉头动了动，没有醒。

Por站在沙发旁边，赤着脚，心跳如擂鼓。他低头看着TeeTee。看着他在晨光里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他环抱过自己的那只手臂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还在抱着什么。Por弯下腰，拿起滑落在地上的毯子，轻轻盖在TeeTee身上。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完了。彻底完了。他喜欢TeeTee。不是节目的效果，不是演戏，不是任何别的原因。是真的喜欢。

当Por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TeeTee已经醒了。他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Por盖上去的那条毯子，手指捏着毯子的边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

“早。”TeeTee的声音有一点沙哑。

“早。”

Por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牛奶。他背对着TeeTee，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被他看穿所有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