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teepor】七日恋爱（2）

Por起床去洗漱。他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泼脸。镜子里的人脸颊有一点红。他告诉自己那是刚睡醒的缘故。

Por洗漱完出来时，TeeTee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头发还是乱蓬蓬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Por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TeeTee的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锁骨上方一颗很小的痣。

Por把视线收回来，走出卧室。厨房里，他在冰箱前站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要拿什么。

今天的任务卡片放在餐桌上。Por拿起来，念出上面的字：“任务二：为对方做一顿早餐。要求：至少一道菜，需要亲手完成。”

Por的厨艺仅限于煮泡面，他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盯着炉灶看了半分钟，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吐司。

煎蛋应该不难。他在平底锅里倒油，打了一个鸡蛋进去。蛋黄破了。他把它倒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一个。又破了。打到第四个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TeeTee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身后，隔着一小段距离。他伸出手，从Por身后拿过鸡蛋盒，取出一颗蛋。Por想退开，但TeeTee的手臂正好挡在两侧，把他圈在料理台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打蛋的时候，手腕要低一点。”TeeTee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这样蛋黄不容易破。”

他在Por面前示范了一遍，手指捏着蛋壳，手腕下沉，轻轻在碗沿上一磕。蛋液完整地滑进碗里，蛋黄圆润饱满，像一颗小小的太阳。Por看着那颗蛋黄，然后抬起头。TeeTee正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Por能看清TeeTee眼睛里还没完全散去的睡意，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弹幕在这一刻疯了。

【他把他圈在怀里了】

【他教他打蛋为什么要靠这么近】

【Por的耳朵红了我截图了】

【TeeTee你是在教打蛋还是在撩人】

【谁家教打蛋是手把手教的啊】

Por接过鸡蛋。“知道了”

TeeTee退开。他的手指从Por手背上移开的时候，慢了一拍。像是无意的，又像是不舍得。

Por重新开火。这一次，蛋没有破。他把煎蛋盛出来放在吐司上，切了一颗小番茄摆盘。端到餐桌上的时候，TeeTee已经在对面坐下了。面前也放着一份早餐，煎蛋、吐司、切好的橙子。

Por看着那盘切好的橙子。“这也是你做的？”

“橙子不用做”TeeTee低头吃饭，“只是切了一下。”

Por没有说话。他夹起一块橙子放进嘴里，很甜。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采访，记者问他最喜欢吃什么水果，他说橙子。那是三年前的采访了。他自己都快忘了。TeeTee不可能看过。不可能。

直播弹幕：

【他怎么知道Por喜欢吃橙子】

【TeeTee你是不是偷偷考古过】

【三年前的采访了，他自己都不一定记得】

【姐妹们这还不真】

上午的任务是外出约会。

节目组安排他们去游乐园，Por和TeeTee并肩走在游乐园的林荫道上，中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摄影师扛着机器跟在前面，游客举着手机围在旁边，直播间里几千万人看着。Por知道他们在看，知道每一个表情都会被截图、被放大、被解读。所以他尽量不表现出任何东西。

但TeeTee今天不太对劲。

坐旋转木马的时候，Por选了一匹白马，TeeTee选了他旁边那匹黑的。音乐响起来，木马开始旋转。Por抓着缰绳，感觉到TeeTee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他假装看风景，脖子却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坐摩天轮的时候，轿厢升到最高点。整个城市在他们脚下铺开，远处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Por看着窗外。TeeTee也看着窗外。轿厢轻轻晃了一下，Por下意识扶住厢壁。TeeTee的手在同一时间伸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Por转过头。TeeTee也转过头。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缆绳运转的细微声响。TeeTee的手还握在Por的手臂上，没有松开。Por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很热。

“谢谢。”Por说。

TeeTee松开手，“不用”

摩天轮缓缓下降。Por看着窗外，但他能感觉到，TeeTee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侧脸上，落在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上，落在他握紧又松开的手指上。

弹幕：

【摩天轮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镜头切了】

【摄影师你是不是收了封口费】

【刚才轿厢晃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我赌一百块他俩牵手了】

傍晚回到恋爱小屋，Por坐在沙发上回看今天的任务卡。TeeTee在厨房倒水。然后他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Por面前的茶几上。Por低头看着那杯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

“你怎么知道我喝温水”

TeeTee坐进沙发另一端“昨天在片场，看见你跟助理要过”

Por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天？昨天他们还在互相不说话。昨天他还以为TeeTee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一直蔓延到胸腔里。

晚上，节目组收走了今天的任务卡，留下新的卡片。“晚安。”导演组的人在耳返里说，“明天见。”

Por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和昨晚一样，落在地板上。TeeTee躺在一米之外。安静了很久。

然后TeeTee的声音响起来。“今天摩天轮上...”

Por的心跳停了一拍。

“没什么。睡吧。”

Por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他在想，TeeTee刚才想说什么。在想他教自己打蛋的时候为什么要靠那么近，在想他为什么会记得自己喜欢吃橙子、喝温水。在想这些事，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