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26章 执念尽散，万般偏爱予一人

中秋夜的桂香还未散尽，杨府的风，便先一步染上了甜意。

自那日相拥许诺后，杨戬像是彻底卸下了背负千年的枷锁。从前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克制与疏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偏爱与温柔。他不再刻意回避落雪的目光，不再躲闪她的触碰，不再将爱意藏在心底，任由那份沉淀了两世的深情，明目张胆地流淌在每一个朝夕相伴的瞬间。

某个清晨，他独自登上了月宫。

嫦娥依旧在桂树下抚琴，琴声清越，一如千年。看到杨戬走来，她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停下了手中的琴。

“你终于来了。”

杨戬站在桂树下，望着眼前这张他追逐了千年的脸，心中平静无波。没有心动，没有欢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对不起。”他躬身行礼，语气真诚，“千年以来，是我执迷不悟，将执念错当成了深情，惊扰了仙子清修。”

嫦娥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温柔：“不必道歉。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你爱的，是你想象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幻影，是你给自己编织的一场执念。真正能让你心动、让你痛苦、让你甘愿放下一切的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杨戬抬头，望向远方江口的方向，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是。我用了一千年才明白，原来我刻入神魂的深爱，自始至终，唯有敖寸心一人。”

无论是千年前那个热烈鲜活、敢爱敢恨的西海三公主，还是今生这个温柔纯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落雪，都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那场关于月宫的千年追逐，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空梦。如今梦醒了，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途。

“恭喜你，终于勘破本心。”嫦娥笑着说道，“回去吧，她在等你。替我祝她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杨戬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月宫。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遗憾。

千年执念，一朝尽散。

从此，月宫的桂香再与他无关，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只属于一个人。

回到杨府时，落雪正坐在桂树下看书。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杨戬，立刻放下书，笑着朝他伸出手：“师兄，你回来了。”

杨戬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嗯，回来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落雪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她不知道什么千年执念，不知道什么两世悲欢。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师兄，是她喜欢的人，是会陪她一辈子的人。

这样，就够了。

杨戬的转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梅山六怪是最高兴的。看着自家真君终于放下过往，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往日里处理公务一丝不苟的康太尉，如今最热衷的事就是搜罗三界各地的新奇玩意，哄小师妹开心；心思细腻的姚太尉，已经开始偷偷准备大婚的喜服和嫁妆；郭申和李直则天天围着杨戬转，催他赶紧定下婚期，好让他们早点喝上喜酒。

“真君，我看下个月初三就是好日子，宜婚嫁，宜嫁娶，就定在那天吧！”

“是啊真君，早点把婚事办了，我们也能早点放心。”

“到时候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三界都知道，我们真君娶了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杨戬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好，都听你们的。”

杨婵带着沉香和小玉也来了。

杨婵拉着落雪的手，看着她眉眼间的幸福笑意，眼眶微微泛红：“落雪，以后二哥就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嗯！”落雪用力点头，“三师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师兄的。”

沉香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小师姑，以后你就是我舅妈啦！等你们大婚，我和小玉给你们当伴郎伴娘！”

小玉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欣喜。

孙悟空靠在桂树上，手里拿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笑着说道：“呆子，算你小子有福气。要是敢欺负我徒弟，俺老孙第一个不饶你！”

杨戬看向孙悟空，郑重地拱了拱手：“大圣放心，我此生定不负她。”

就连西海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敖摩昂亲自带着西海的贺礼来到了杨府。他看着杨戬，脸色依旧有些冷，语气却缓和了许多：“杨戬，我还是不喜欢你。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落雪好。我妹妹这辈子太苦了，若是你敢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西海龙族，定与你不死不休。”

“我明白。”杨戬点头，语气坚定，“我用性命担保，此生绝不负她。”

敖摩昂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妹妹最好的结局。

在杨戬无微不至的调养和满心欢喜的滋养下，落雪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千年温玉日夜不离身，瑶池仙泉日日饮用，再加上杨戬寻遍三界得来的奇珍异草，一点点修补着她残缺的神魂。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缠绵病榻，不再动辄昏迷咯血，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虽然依旧不能剧烈运动，却已经能陪着杨戬在庭院里散步，能和梅山六怪一起说笑，能亲手为他做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

看着她日渐红润的脸颊和灿烂的笑容，杨戬悬了十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不求她长命百岁，不求她记起前尘往事。只求她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陪他走过这岁岁年年。

为了给落雪一场最盛大、最圆满的婚礼，杨戬推掉了所有的天庭公务，亲自操办每一件事。

他命人将杨府重新修葺一新，处处挂满了红色的绸缎和灯笼；他寻遍三界，采来最稀有的云霞锦，亲手为她缝制喜服；他去了西天灵山，求来佛祖的祝福，愿她一生平安；他昭告三界，司法天神杨戬，将于下月初三，迎娶西海敖氏落雪为妻。

消息一出，三界震动。

所有仙神都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瑶池的王母派人送来了千年蟠桃和绝世珍宝，玉帝也破例下旨，赐婚司法天神，大赦三界三日。

往日里清冷的真君殿，如今日日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三界各地的仙神纷纷前来道贺，送来的贺礼堆满了整个库房。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盛大的婚礼。

期待着那个孤苦了千年的司法天神，终于能得偿所愿，拥抱属于自己的幸福。

大婚前三日，十里仙妆已然落成。

从江口杨府一直延伸到南天门外，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彩带。仙乐坊的仙娥们日夜排练，准备着最动听的乐曲；百花仙子撒下漫天花瓣，让整条道路都弥漫着花香；天兵天将们列队两旁，守护着这场三界瞩目的婚礼。

杨府内，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梅山六怪忙前忙后，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哮天犬也穿上了红色的小褂，摇着尾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格外兴奋。

落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穿着喜服的自己，脸颊泛红，眼底满是期待。

杨婵站在她身后，亲手为她梳理长发，戴上凤冠。

“落雪，你今天真好看。”

落雪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看向窗外那个正在庭院里指挥布置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不知道什么两世情深，不知道什么千年等待。

她只知道，她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从此以后，他们会朝夕相伴，岁岁年年。

杨戬站在庭院里，望着落雪房间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期待。

千年的等待，两世的亏欠，终于要在这一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曾失去过她两次，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

他会用余生所有的时光，去爱她，去宠她，去弥补所有的遗憾。

万般偏爱，只予一人。

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仙乐隐隐传来，漫天花瓣纷飞。

大婚吉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