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晚晚没有回府,而是留在了王府陪宜修。
用过晚膳后,姐妹俩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三月的夜风还带着些许凉意,苏晚晚让采月拿来一条毯子,盖在宜修腿上。
“姐姐对我真好。”宜修裹着毯子,语气里满是依赖。
“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苏晚晚在她身边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是啊。”宜修也抬头看月亮,“小时候在家里,姐姐也总是带着我赏月。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姐姐懂得好多,天上地下没有姐姐不知道的事情。”
苏晚晚笑了:“那是因为你太小,什么都觉得新鲜。其实我懂的那点东西,连皮毛都算不上。”
“姐姐太谦虚了。”宜修转过头看着苏晚晚,月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姐姐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爹爹疼你,娘亲爱你,就连家里的下人都说你比别的姑娘强百倍。我那时候总是偷偷看你,心想,我要是能像姐姐一样就好了。”
苏晚晚心里一酸。
她听出了宜修话里的羡慕和自卑。这是一个从小活在姐姐阴影下的女孩最真实的内心独白。
“宜修。”她轻声说,“你不需要像我一样,你就是你,你本身就是最好的。”
宜修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孩子吗?”
苏晚晚心里一动:“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这个孩子堂堂正正地活着。”宜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埋藏了很多年的秘密,“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从小就看别人的脸色,从小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我想让他知道,他是被人期待的,是被人珍视的,是值得这个世上所有的好东西的。”
苏晚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握住宜修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他会的。你放心吧,他一定会是被所有人期待的孩子。”
“可是……”宜修咬了咬嘴唇,“可是他是庶出。”
“那又怎样?”苏晚晚斩钉截铁地说,“他是王爷的孩子,是大清的皇孙,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至于庶出不庶出的,那都是老黄历了。你看看朝堂上,多少名臣良将都是庶出出身?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品性和能力。”
“可是后宫里……”
“后宫里的规矩是人定的,人定的就可以改。”苏晚晚认真地看着宜修,“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因为庶出这件事欺负你和你的孩子。”
宜修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姐姐,我不怕别人欺负我。”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让孩子受委屈。你知道的,我从小……从小就知道庶出的日子有多难过。”
苏晚晚没有说话,只是把宜修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