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那次任务本来挺顺的，情报交接完正准备撤，半路被人盯上了。脚步声从好几个方向包过来，苏新皓来不及多想，侧身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死墙，堆满杂物。他刚跑进去，余光扫到拐角处蹲着个人影，正在翻什么东西。

他没有犹豫，两步冲过去一把捂住那人的嘴，短刃抵上他颈侧，声音压到最低："出声就弄死你。"怀里的人猛地一僵，随即顺从地停止了挣扎。巷口有人探头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脚步声朝另一个方向追远了。苏新皓等了十几秒才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向面前的人——巷口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对方脸上。张极。上次在医院外面追了他半条街的那个人，此刻正蹲在他面前，嘴唇被捂得微红，眼神却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审视。苏新皓握着刚收回去的短刃站在阴影里，两人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巷子外的声音已经散干净了，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在安静里清晰地起伏着。

苏新皓的目光在张极脸上停了一瞬，认出来了。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把短刃彻底收回鞘里，表情冷得像第一次见这个人，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张极却没有动。他依然蹲在墙根下，仰着脸看苏新皓，嘴角那抹弧度慢慢加深了一点，像是在欣赏什么有意思的场面。

苏新皓正要侧身从张极旁边挤过去，巷口忽然又传来脚步声——那群追兵折返了。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已经搭上了刀柄，但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张极忽然站了起来，一步逼近，猛地扣住他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低头吻了下来。2

这个吻跟刚才那个完全不一样。温热的、带着一股猛然涌上来的劲头，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几乎是撞上来的，毫无迂回，舌尖几乎在同一瞬间闯了进去，搅得又深又重，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苏新皓被他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后背贴着粗糙的砖面，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能感觉到张极的手指扣在他手腕上力道很大，骨节硌得他腕骨生疼，箍在腰间的那只手臂也收得死紧，像是借这个动作在往他身体里灌进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巷口的人影朝这边扫了一眼，看到的是两个贴在墙边吻得难解难分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就挪开了，没有再回头。

苏新皓能感觉到张极的呼吸又重又急地扑在他脸上，舌尖扫过他的齿关内侧时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贪恋的力道，像是在借着这个吻补回什么亏欠了很久的东西。那个吻持续的时间比必要的掩护长了好几拍，长到苏新皓觉得自己的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才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他。张极被他推得撞在对面墙上，后背磕出一声闷响，但他没有喊疼，只是靠着墙微微喘气，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眼底那层还没散尽的东西暴露了他所有的克制。

苏新皓的呼吸还没平复，嘴唇泛着明显的红，他瞪着张极，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有病吧。"张极靠着墙，慢慢呼出一口气，嘴角挂着一点弧度，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退烧的低哑："我在帮你啊。"苏新皓皱了皱眉头，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接话。

苏新皓退开半步，目光朝巷子尽头扫了一下，重新看向张极时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再往前就是郊区了，别往前走了。"说完他没有等张极回应，转身就走，几步之后翻过一道矮墙，落地的声音很轻，随即消失在墙后的阴影里。张极靠在墙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低头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昏暗的巷子里缓缓散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