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宣室殿院里的石榴树已经开花了。橙红色的花朵缀满枝头,像一簇簇小小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晃。朱栖月练“练气诀”已经练了两个多月,体内的气息从一条若有若无的细流,渐渐变成了一条稳定而绵长的小溪。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气在经脉里流转,从丹田出发,过命门,走督脉,上至百会,再从前额直下丹田,周而复始,绵绵不绝。
这日清晨,她比往常起得更早一些。天还没亮透,暖阁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她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卷“御剑术”,摊在案上,一字一句地又读了一遍。御剑术的开篇写着:“以气御剑,以神御气。剑随意动,意随心生。初修者,先练气,后练剑,气成则剑成。”
她合上竹简,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剑。
那是一把极小的剑,不过一尺来长,剑身细而窄,银白色的,通体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像是由月光凝成的。这是空间升级时一并出现的,和那些功法竹简放在一起,不知是什么材质,握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她握着剑柄,剑身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她在暖阁中央站定,双脚分开,呼吸调匀,把剑平举在身前。然后她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气缓缓引向掌心,再从掌心渡入剑身。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剑还是那把剑,冷冰冰的,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她没有急,也没有用力,只是保持着呼吸的节奏,让灵气一点一点地沁入剑身。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她掌心里的剑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被风拂过一样,但暖阁里没有风,窗户关着,炭盆里的火苗都纹丝不动。她又渡了一些灵气过去,剑身颤得更明显了,在她掌心里轻轻振着,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嗡鸣,像蜜蜂振翅。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里的剑。那柄小剑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剑身比她刚拿出来的时候亮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点燃了。
她试着松开手指。剑没有掉下去。它悬在她掌心上方的半寸处,微微颤着,像一只刚刚学会悬停的蜂鸟。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但她没有慌,保持住灵气的输送,让剑稳稳地停在那里。
然后她试着用意念引导它——向右。剑身微微倾斜,缓缓向右移了半寸。向左。它又往左移了半寸。向前。它向前滑了一小段,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朱栖月盯着那柄悬空的剑,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母后?”
门口传来刘弗陵的声音。朱栖月手一颤,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她连忙蹲下身把剑捡起来,收进袖子里,转头看向门口。刘弗陵站在门边,揉着眼睛,显然刚醒不久,头发还有些乱。
“弗陵?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睡不着,想来找母后。”他走进来,看到案上摊着的那卷竹简,上面写着“御剑术”三个字。他没有问那是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青砖,砖上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母后,你在练剑?”
朱栖月看着他,想了想,没有瞒他。“嗯。母后在练一种很特别的剑。”
“能教我吗?”
她沉默了一瞬。“弗陵,这种剑法要长大一些才能学。你现在还小,要先练气。”
“那母后先教我练气。”
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好。等你再大一些,母后先教你练气。”
刘弗陵听她答应了,没有追问什么时候可以学剑,只是点了点头,在案边坐下来,拿起那卷“御剑术”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母后,这把剑好小。”
“嗯,母后的剑还小。等练好了,它会变大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案上的竹简。朱栖月把竹简收好,起身去给他倒了一碗热茶。
刘彻是中午才知道这件事的。刘弗陵回去之后,没有跟任何人说。但朱栖月主动告诉了他。午后他在暖阁批折子,她端着汤走进去,放在案上,然后从袖子里取出那柄小剑,放在他面前。刘彻的目光落在剑上,然后落在她脸上。
“今天练的?”
“嗯。第一次让它浮起来。”
他没有问浮了多久,也没有问稳不稳。他把剑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放回案上,推到她手边。“收好。别让孩子们拿到。”
“我知道。”
他低头喝汤,喝了几口,忽然说了一句:“朕的人王功练到第二层了。”
朱栖月愣了一下。“这么快?”
“不快。第二层的口诀,朕想了三天才想明白。”
她笑了,没有再问。窗外石榴花开得正盛,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她把那柄小剑重新收进袖子里,打算傍晚再练一次。这一次她要把剑抬得再稳一些,再久一些。不急。日子还长。
天幕
天幕在正午的日光里亮起,金色的字体从画面上缓缓浮现——
【天机显化,命轨交错。试剑初成,气随意动。】
天幕上,朱栖月站在暖阁中央,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小剑。剑身悬在她掌心上方半寸处,微微颤着,随着她的意念缓缓左右移动。画面一转,刘弗陵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她手一颤,剑落在地上。再一转,刘彻把那柄剑拿起来看了看,又推回她手边。
天幕渐渐变暗,最后一行字浮现——【试剑初成,气随意动。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