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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朱栖月

天蒙蒙亮的时候,朱栖月醒了一次。窗外的天色还是青灰色的,廊下的灯笼已经熄了。偏殿里很安静,她躺了一会儿,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他还在睡,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没有收紧,只是搭着,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一点温热的重量。她伸手把那卷放在案上的书卷拿过来——没有拿远,就放在枕边。封面上没有书名,是她空着的那一卷。她翻开第一页,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字迹已经自动转换成隶书了,整整齐齐的,像已经在那里等了她很久。她看了几行就合上了,放回原处,继续躺着,等着窗外的天色从青灰变成浅金。

晨光涌进来的时候,刘彻醒了。他看到她还靠在身边,没有急着起来,安静了一瞬,忽然开口:“昨夜那卷书,是什么故事?”

朱栖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像在斟酌怎么用最短的话讲一个很长的故事。“是一个关于约定的故事。有人等了很多年,另一个人忘记了。后来他想起来了。”

刘彻听完,沉默片刻。“那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了。”

他没有再问,掀开被子起身,去更衣梳洗。

早膳的时候,朱栖月把书卷交给了小月。“送去书坊,跟赵婕妤说,这是新卷。”小月接过去收好了。

刘据坐在旁边,正跟一块饼较劲,听到“新卷”两个字,抬起头问:“母后,新卷是什么?”

“新的一本书。”

“比上次那本好看吗?”

“还没看,不知道。”

刘据想了想。“那等我长大了,我也写一本书。”刘珩在旁边用勺子敲碗,铛铛地响,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刘玥安静地喝粥,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又像是把“写书”两个字记住了。

过了几日,书坊那卷新书摆上了书架。封面依然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这句话在扉页上,安静地待着,不张扬,不解释,就在那里。有人看了半天,没有看懂,又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钩弋夫人没有告诉朱栖月这句话是谁写的。书卷本身没有署名,只有这一句引子,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等着看波纹会荡多远。她整理书架时多看了那行字一眼,没有评价,只是把书卷摆放整齐。

傍晚,朱栖月独自坐在偏殿的灯下。窗外的海棠树又落了几片叶子,她托着腮看向窗外的夜色,没有拿任何一卷书,心里却在想:那行字被看到的时候,会有人在心里轻轻动一下吗?她不知道。可是她觉得,会有人懂的。就像她第一次读到那句话时,也停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心口。

“母后。”门口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刘据站在门口,揉着眼睛,显然是半夜醒来睡不着,自己摸到偏殿来了。

朱栖月走过去,蹲下身把他拢进怀里,察觉到他的手有些凉。“怎么醒了?”

“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母后不见了。”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睡意,“我找了好久,找不到。”

朱栖月没有说“母后在呢”,只是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又抱紧了一些。“梦是假的,母后在这里。”

刘据在她怀里又待了一会儿,不再说话,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像是又睡着了。朱栖月把他抱起来,送回小床上,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站直身子,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偏殿。

灯还亮着,窗外的海棠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枝条上挂着几片还没落尽的叶子。风一吹,微微晃了晃。她看着那棵树,忽然觉得,所有的相遇,不管是久别重逢还是新芽初发,都值得被好好记住,都值得写成书,放在架上,等人来翻。

天幕

天幕在夜风里亮起,金色的字体从画面上缓缓浮现——

【天机显化,命轨交错。新卷上架,故事如风。】

天幕上,书坊的书架上多了一卷新书,封面上那行字安安静静地待着,没人知道是谁写的,可总有人驻足看了很久。画面一转,建章宫的偏殿里,朱栖月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刘据,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月光落在两人身上。

天幕渐渐变暗,最后一行字浮现——【新卷上架,故事如风。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夜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