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围观员工尽数被遣散,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声响与窥探。
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余威未散,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消的戾气。高启强背对着房门站着,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多年沉淀的上位者威严尽数铺开,压抑得整间办公室窒息无声。
他隐忍了全程的怒火,在唐小虎决绝离开、无人旁观的这一刻,彻底爆发。
高启盛依旧立在原地,慢条斯理抚平衬衫领口的褶皱,身姿挺拔清冷,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半分愧疚,一副万事无惧、绝不认错的漠然模样。
“高启盛!”
高启强猛地回身,声音沉厉如惊雷,带着从未有过的震怒与失望,狠狠砸在他身上,“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这一声斥责,积攒了长久以来的隐忍与无奈。
从察觉他暗中窥探、默默上心,到发现他私下投喂、步步试探,再到今日当众越界、强行留痕、彻底闹崩兄弟情分——高启强一次次提醒、次次敲打,留足了体面,忍够了纵容。
可他这个弟弟,聪明绝顶,却也偏执疯魔,从来听不进半句规劝。
高启盛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淡迎上兄长盛怒的目光,语气清淡得近乎冷血:“我没有胡闹。”
“没有胡闹?”高启强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步步逼近他,“你觊觎自己兄弟的爱人,暗中算计,私下逼迫,毁人清白、乱人心绪,闹到兄弟决裂、全员难堪,这叫没有胡闹?”
“小虎跟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从未负过高家半分!你呢?你仗着他重情义、仗着我护着你,肆无忌惮践踏他的底线,你良心何在?”
高启强的训斥字字铿锵,句句戳中要害。
他最痛心的从来不是两人决裂、公司动荡,而是高启盛被偏执蒙蔽心智,丢了分寸、失了本心,变得阴私、极端、不择手段。
面对兄长的厉声质问,高启盛只是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执念,声音低沉却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情义是情义,心意是心意。”
“我敬他、信他、待他如兄长,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心悦谁。我忍了太久,看着她日日围着唐小虎转,看着她满心愧疚自我煎熬,我不想再忍。”
“我没错,哥。我只是想争一次我想要的人。”
“争?”高启强瞳孔骤缩,怒火彻底燎原,“你这叫争吗?你这叫强迫、叫掠夺、叫阴私算计!你明知她胆小怯懦、心怀愧疚,明知她一心一意想弥补小虎,明知她夹在中间痛不欲生!”
“你不是爱她,你是偏执、是占有、是不甘心!你是见不得她安稳幸福,见不得小虎圆满顺遂!”
一语戳破他最深的心思。
高启盛平静的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眼底掠过一抹暗沉的执拗,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凉笑:“是又如何?”
“我得不到她明目张胆的偏爱,那我就做那个刻在她心底的疤。唐小虎护得再紧、包容再多,这道痕、这道结,他们一辈子都解不开。”
坦荡、疯狂、肆无忌惮。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偏执,承认自己的极端,毫不在意这场闹剧毁了别人的圆满,也不在意自己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高启强看着眼前彻底魔怔的弟弟,心底是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他一向最疼这个弟弟,护他周全、予他权势、给他底气,以为能教他沉稳有度、知礼守界,却偏偏养出了他一身不死不休的疯性。
“好。很好。”
高启强压下翻涌的怒火,语气彻底冷硬,不再有半分纵容,“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当即立断,强势下令,字字都是惩戒与打压:
“从今天起,你暂停公司所有职务,手头所有项目、账目全部移交。”
“禁足别墅,不准出门、不准回公司、不准接触外界任何人。”
“手机、社交账号全部上交,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都不准离开高家半步!更不准再靠近许兔分毫!”
这是最严苛的惩罚。
剥离权力、隔绝外界、彻底禁锢,斩断他所有可以接触、算计、靠近许兔的途径。
高启盛闻言,眼底没有半分慌张,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
他安静听完所有惩戒,没有反驳,没有挣扎,只是轻轻颔首,顺从得反常:“可以。”
看似全然接受兄长的打压与禁足。
可那双漆黑的眸底,没有半分收敛,反而藏着更深、更沉、愈发执拗的算计。
高启强以为,困住他的人,就能困住他的心思;切断他的退路,就能斩断他的执念。
可他从来不懂高启盛。
他的偏执,从来不受肉身禁锢。
旁人困得住他的身,永远困不住他的心。
禁足、夺权、隔绝、打压,所有的惩戒,非但磨不掉他的执念,反而会让他心底的不甘与占有,愈发疯长、愈发浓烈。
他乖乖配合着收拾桌面的文件,神色温顺,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暂时的退让,只是蛰伏。
不是收手。
是蓄力。
他可以接受一时的禁锢,接受一时的隔绝,接受所有的打压。
但他绝不会接受彻底失去许兔。
今日他被高启强拦下,被规则困住,被情面束缚。
来日,只要给他半分缝隙、一丝机会,他依旧会卷土重来。
他留在许兔脖颈的痕迹消不掉,刻在两人之间的隔阂拆不散,扎根在自己心底的执念戒不了。
唐小虎想彻底清算、彻底终结。
高启强想强行压制、彻底断念。
可他们都错了。
高启盛的喜欢,从不是一时兴起。
是覆水难收,是不死不休,是困于方寸牢笼,也依旧要谋尽余生的偏执。
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落进空旷的办公室,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孤冷。
温顺的皮囊下,是永不低头的疯骨。
禁足有期,执念无期。
这场关于三个人的爱恨纠缠、明暗博弈,从没有因为一场训斥、一次禁足,真正落幕。
蛰伏,只为更疯狂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