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菜

除夕过后，年味还没散尽。

正月初三，蓝忘机下山办事，魏无羡难得没有跟着。

他在静室整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各方情报。

温旭残党自岐山一战后便销声匿迹，清河聂氏的追踪断断续续，始终没能锁定老巢。

江澄在莲花坞那边也加强了巡查，暂时没有发现新的异常。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魏无羡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

温旭不是那种会放弃的人。他蛰伏得越久，下一次出手就会越狠。不过今天不想这些。今天是初三，年还没过完。

他把情报收进抽屉里，起身去厨房。厨娘正在准备午膳，看见魏无羡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警惕地把辣椒罐子往身后藏了藏。

魏无羡笑着挽起袖子。

厨娘瞪大了眼睛，差点把辣椒罐子掉地上。

夷陵老祖要学做菜？上次他进厨房的后果是锅烧坏了、灶台熏黑了、三个小弟子被辣哭了。

厨娘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架不住魏无羡那副“我真的很认真”的表情，让他站在灶台前，从切菜开始教起。

半个时辰后，厨房里飘出了一股焦糊味。

又过了半个时辰，蓝忘机办完事回来，推开静室的门，看见桌上摆着两碟菜。

一碟是凉拌黄瓜——黄瓜片切得有厚有薄，厚的像铜钱，薄的像纸。

一碟是炒鸡蛋——鸡蛋炒得有些糊，边缘焦黑，中间的还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米饭倒是正常，是厨娘煮的。

魏无羡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两双筷子，看见他进门，眼睛一亮。

蓝忘机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黄瓜。嚼了嚼，盐放多了，但可以吃。又夹了一块炒鸡蛋。外焦里生，但蛋是蛋的味道。他把两碟菜各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

魏无羡凑过来问。

魏无羡垮下脸。

他嘟囔着夹了一筷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僵住了，然后默默咽了下去。

蓝忘机看着他。他将那碟炒鸡蛋挪到自己面前，把厨娘做的红烧肉推到魏无羡那边，然后夹起一块焦黑的鸡蛋，慢慢地嚼着。

魏无羡看着他。

蓝忘机咽下鸡蛋，又夹了一块。

就三个字。和他当初说“你第一次给我带的东西，是一枝紫菀花”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平淡的，陈述的，像是这只是理所当然的事。

魏无羡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很香，很糯，肥而不腻。

他想，以后要多跟厨娘学几道菜。

不辣的，清淡的，蓝湛爱吃的。

这辈子还很长，有的是时间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