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

山道尽头终于出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蓝忘机拾级而上，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远远看见山门旁那个裹着月白厚氅的身影，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更快了些。

魏无羡从石墩子上跳下来，冲他挥手。

蓝忘机走到他面前，第一件事不是说话，是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凉凉的——魏婴的脸被山风吹得发冷。

魏无羡笑着躲开他的手。

蓝忘机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将他的手从厚氅里拽出来，握在掌心里。

两只冰凉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暖不了谁，但谁也舍不得先松开。

两人并肩往回走。

经过银杏树下时，魏无羡停了一瞬，朝树根旁瞥了一眼。

那里插着一根小树枝，是他埋那张纸条时随手插的标记。快一个月了，小树枝不仅没有枯死，反而在根部冒出了一点点苔藓般的绿意。

不知道是不是树根底下有什么水源，还是只是碰巧。

魏无羡没有跟蓝忘机说纸条的事。这是他的小秘密。等以后银杏树长高了，他再告诉他。

回到静室，蓝忘机脱了外袍在炉边烤火，魏无羡把江澄的信递给他看。

蓝忘机看完，眉头微微蹙起。

魏无羡往炉子里加了两块炭，用火钳拨了拨，火星子噼啪地溅起来。

蓝忘机点了点头。

魏无羡把火钳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见蓝忘机的眉头还没来得及皱起来，赶紧补了一句。

蓝忘机的眉头还是皱了一下，但最终只是说了句。

第二日，后山竹林。

天气阴沉，山风不大但冷得刺骨，竹林里的雾气比平时更浓，白蒙蒙地缠在竹节之间，把远近的景物都模糊了。

魏无羡带着蓝思追蓝景仪和几个小弟子沿着后山小径搜寻妖兽踪迹，地面上有明显的爪印和被翻过的泥土，看痕迹确实像是低阶妖兽。

獾妖之类，性子凶猛但不难对付。

魏无羡吩咐完，自己带着景仪往竹林深处走。

竹叶在头顶沙沙地响。

蓝景仪提着剑，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的雾气，嘴里也没闲着。

魏无羡走在他前面，陈情握在手中，目光扫过雾气中晃动的竹影。

蓝景仪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紧张。

魏无羡忽然抬手制止他，停下了脚步。

雾气深处有声音。

不是妖兽的嘶吼，不是竹叶的沙沙声。是脚步声——人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身形在移动。

魏无羡侧耳听了几息，眼神微微一沉，将陈情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