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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惜

陈情令:他的十六年,是千万次轮回
蓝忘机
蓝忘机

“魏婴。”

魏无羡
魏无羡

“嗯。”

蓝忘机
蓝忘机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魏无羡看着他,看着那双被烛火映得温润的浅色瞳孔,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被温柔地注视着的自己。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看见枕边人还在,松了口气似的笑。

魏无羡
魏无羡

“……嗯。”

他反握住蓝忘机的手。

魏无羡
魏无羡

“好像真的不是了。”

几日后,山下镇子逢集,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去逛。

他穿着一身便装,陈情随意地别在腰间,左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拉着蓝忘机的袖子,在人挤人的集市里钻来钻去。

蓝忘机被他拉得脚步有些凌乱,但始终没有挣开他的手。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看那个灯笼!纸扎的狐狸!跟你小时候扎的那个好像!”

蓝忘机
蓝忘机

“……”

魏无羡
魏无羡

“还有那边,卖面具的。你看那个面具像不像聂怀桑?”

蓝忘机
蓝忘机

“不像。”

魏无羡
魏无羡

“我说像就像。走走走买一个,回头送给他当生辰贺礼,他一定气死。”

蓝忘机被他拽着往面具摊走。

穿过人群时,有几个路人认出了魏无羡,回头多看了两眼,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毕竟“夷陵老祖”的名号在民间仍是亦正亦邪的传说。

魏无羡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用一个更大的笑容去堵回去。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蓝忘机的袖子攥紧了一分,然后继续往前走。

蓝忘机注意到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下一个转角处,自然而然地换了位置,走到魏无羡外侧,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那些目光。

魏无羡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弯。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这是在护我?”

蓝忘机
蓝忘机

“嗯。”

魏无羡
魏无羡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倒坦诚。”

蓝忘机
蓝忘机

“嗯。”

魏无羡笑出声来,把最后一个糖葫芦咬下来,竹签往旁边的竹篓里一扔,空出手来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

魏无羡
魏无羡

“走走走,前面有家馄饨摊,闻着就香。”

他们在馄饨摊的矮桌前坐下。

桌面油腻腻的,碗沿磕了个小缺口,汤里飘着葱花和虾皮,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

魏无羡一边吹着馄饨一边说个不停。

说蓝景仪最近剑法进步了但还是被蓝思追压着打,说厨娘新研制了一道桂花糕还没给他尝过,说后山那只野兔又生了崽,一窝五只,毛色全不一样。

蓝忘机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偶尔替他往碗里添一勺汤。

旁边桌坐了一对老夫妇,看着他们,老妇人忽然笑了,拍拍自家老伴的手说。

老妇人
老妇人

“你看那两个年轻人,感情真好。”

魏无羡被馄饨汤呛了一口。

他咳了两声,耳尖又红了。

蓝忘机面色如常地递给他一方帕子,转头对老妇人微微颔首。

老妇人被他这一颔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手转了回去。

魏无羡擦完嘴,把帕子还给蓝忘机,低着头搅碗里的馄饨,搅了半天,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魏无羡
魏无羡

“她说得对。”

蓝忘机抬眼看他。

魏无羡没有抬头,耳尖还是红的,但他又夹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魏无羡
魏无羡

“感情是挺好。”

那天夜里,魏无羡又独自去了一趟后山。

他在那间废弃石室前站了一会儿。

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地上的朱砂粉末已经被风吹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在门槛上坐下来,背靠着门框,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把他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长长的一道,孤零零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枚铜钱。

蓝忘机还给他的那枚。

他把铜钱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了转,然后握在掌心里,攥紧。

魏无羡
魏无羡

“……自惜。”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被秋风吹散在竹林里。

魏无羡
魏无羡

“说得容易。我都不知道怎么才算自惜。”

他在那里坐了半个时辰,想了很久,想起竹简上的三条解劫之法——亲证阴轨之苦,自承其痛,自惜其心。

前两条蓝湛已经陪他走完了,可最后这一条,他必须自己做。

怎么才算自惜?不是对别人好,是终于肯对自己好。

不是替别人挡刀,是终于肯让伤口被包扎。

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笑,是终于肯在一个人面前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