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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陈情令:他的十六年,是千万次轮回

答案出现在第五卷古籍里。

那是一本蓝氏某位先祖的私人笔记,夹在一堆泛黄的宗卷中间,封面无字,纸页边缘被虫蛀得斑斑驳驳。

蓝忘机翻开第一页时就知道这笔记不同寻常——写字的人运笔极重,每一笔都像是刻进竹简里的,不是记录,是控诉。

“吾穷二十年之力,仅得一例。其人被困于死劫之刻,循环往复,累世不休。吾尝以诸般术法试解之,皆未果。盖因此术非外力可破,须得满足三事——”

后面缺了一页,被撕掉了。

蓝忘机的手指在撕口的毛边上停了一瞬,然后翻到下一页。

“其一,须阳轨之人亲证阴轨之苦。非眼见,非耳闻,须以神魂入其轮回,亲历其痛、亲感其寒、亲承其绝望。不然,虽至亲至爱亦不能解。”

“其二,须受劫者自承其痛。千万次轮回中,其人已惯于藏痛护人,以笑掩伤。须使其自愿开口,自求其援。不然,虽万般手段亦不能近。”

“其三……”

第三页被虫蛀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的激动中匆匆写下的——“吾徒适逢其例,竟以身为殉,代受劫者入轮回。劫解,吾徒殒。悲夫!世间安得双全法!”

蓝忘机的目光钉在最后一行字上。

“以身为殉”——用自己去换。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合上,放回原处。

他没有去找“双全法”,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他只是安静地站起来,将所有的书卷一一归位,然后走出藏书阁。

阳光很好,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远处隐约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平静。

但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沉。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要不要”的问题,而是一个“能不能”的问题——能不能既解开轮回之劫,又护住魏婴的命。

答案不在任何一本书里。

回到静室时,魏无羡正歪在榻上看信。

看见蓝忘机进来,他把信往旁边一扔,笑着招手。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回来得正好。”

魏无羡
魏无羡

“刚才景仪送来一封信,说江澄过几日要来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
魏无羡

“那家伙居然会主动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蓝忘机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过来,在魏无羡身侧坐下。

蓝忘机
蓝忘机

“江澄要来?”

魏无羡
魏无羡

“说是公务,顺便路过。”

魏无羡撇了撇嘴,把信纸递给蓝忘机。

魏无羡
魏无羡

“你信他。他那个人就是嘴硬,想来就来呗,还非得找个理由。”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设防的亲昵。

提到江澄的时候,他没有怨恨,没有芥蒂,只有一种淡淡的、老友般的熟稔。

仿佛那些决裂、那些伤害、那些血泪斑斑的过往都不曾存在过。

蓝忘机看着他的笑,想起竹简上那行字——“怀至痛而未怨”。

他经历了千万次众叛亲离,千万次被江澄的剑指着喉咙,千万次在崖边看见那双紫电闪烁的眼睛。

但他依然用这种语气说起江澄。

不是原谅,不是释怀,是从来没有恨过。

从始至终,他都是那个不记恨世人的魏无羡。

蓝忘机把信纸还给他,声音很轻。

蓝忘机
蓝忘机

“他来也好。”

魏无羡
魏无羡

“是啊,”

魏无羡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笑得很期待。

魏无羡
魏无羡

“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欠我一顿酒。”

他把信封搁在枕边,又往毯子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

蓝忘机看着他裹紧毯子的动作。

屋外阳光正烈,秋日午后的暖意从窗格里涌进来,烤得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但魏无羡裹着毯子缩成一团,像是这满屋的暖意和他隔着玻璃,看得见,触不到。

蓝忘机
蓝忘机

“魏婴。”

魏无羡
魏无羡

“嗯?”

蓝忘机
蓝忘机

“你冷吗?”

魏无羡愣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毯子,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

魏无羡
魏无羡

“……好像是有点冷。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蓝忘机没有说话。

他起身去把窗户关小了些,又在炉子里添了两块炭。火苗窜起来,暖意又浓了几分。

他坐回魏无羡身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伸出手,将手心覆在他额头上。

不烫,凉凉的,像一块被秋风浸透的石头。

魏无羡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笑着往后躲了一下。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今天怎么了?”

魏无羡
魏无羡

“又是关窗又是加炭又是摸额头的,我又没发烧。”

蓝忘机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他额头的凉意。

蓝忘机
蓝忘机

“医师说你要多休养。”

魏无羡
魏无羡

“我休了啊,天天躺着,骨头都快躺软了。”

蓝忘机
蓝忘机

“那便多躺几日。”

魏无羡
魏无羡

“再躺下去我就要发霉了!”

蓝忘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浅,浅到几乎没有,但魏无羡看见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魏无羡
魏无羡

“笑了笑了!含光君笑了!”

他裹着毯子坐起来,凑到蓝忘机面前,得意洋洋地指着他嘴角那丝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

魏无羡
魏无羡

“我就说嘛,本老祖的幽默感天下无双,连含光君都扛不住——”

蓝忘机把他的脸推开,力道轻得像拂开一片落叶。

魏无羡被他推得往后一仰,跌回榻上,裹着毯子笑成一团。

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把窗外的秋风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蓝忘机看着他笑,自己也终于松了松眉眼。

罢了。

他想。

那些古籍、那些残简、那些关于时痕和轮回的沉重真相,可以先放一放。

此刻,魏婴在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