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禾正在啃一块糖醋排骨。
她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御膳房的糖醋排骨做得外酥里嫩,酸甜适中
她啃了一整块还不满足,正准备伸手去夹第二块的时候——
后脊梁忽然蹿起一股凉意。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她背后放了一块冰,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窜到后脑勺。
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整个人保持着夹菜的动作僵在那里,像是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然后阿织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没有任何铺垫

别动。
那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你后面有条蛇

和上次祠堂里的那条一样
南枝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她没敢转头。
她只是小心翼翼用眼角的余光往自己身后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条灰褐色的、三角脑袋的、小臂粗的蛇,正盘在她背后的椅背上。
信子一吞一吐,冷冰冰的竖瞳正对着她的后颈。
南枝禾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她缓缓把头转回来,面朝前方,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排骨,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重新用眼角余光又瞥了一眼。
还在。
蛇还在。
三角脑袋。
灰褐色。
信子。
竖瞳。
矛头蝮。
南枝禾心里最后一根弦"啪"地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发射出去的石头,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筷子甩飞出去一只
另一只还攥在手里,排骨骨头从她嘴里飞出来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皇帝的碗里。
蛇!有蛇!

又是那种蛇!

有毒的蛇!三角头的!

它在我椅子后面!

有人想害我!

这次真的有人想害我!

这蛇看得我浑身发毛
不是意外!

是谋杀!是蓄意!

是谁!是谁要害我!

我才刚醒!我刚醒啊!

你们知不知道我睡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刚吃到第三块排骨就又来了!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她一边喊一边满屋子乱窜,从桌边蹿到窗边,又从窗边蹿到门口
中途差点撞翻了端着热汤走过来的锦书,被锦书眼疾手快地侧身避开才没酿成一起"新伤叠旧伤"的惨案。
膳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南枝月霍然站起,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脸色白了一瞬。刘耀文蹭地站起来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往南枝禾方才坐的位置扑了过去,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那条蛇七寸的位置,将它从椅背上提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又看了看南枝禾还在满屋子乱窜的身影,眼底带着一丝心疼一丝无奈,将蛇往门外一送,顺手交给守在门口的侍卫处理。

姐姐
他转回身,朝南枝禾的方向提高声音

蛇已经拿走了

别跑了。
南枝禾还在抱着门框喘气,听到这句话,她慢慢转过头
确认那条蛇确实不见了之后,才一点一点地松开门框,扶着墙走到最近的椅子旁,颤颤巍巍地坐下去。
皇帝也终于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碗里
南枝禾飞过来的那块排骨骨头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米饭正中央。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南枝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低头把那块骨头从碗里夹出来放到桌上,夹了一筷菜把米饭盖住。
张真源走到刘耀文身边,接过那条蛇仔细端详了片刻,沉声道:

是矛头蝮

和上次祠堂里的一样
南枝禾抱着膝盖蹲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
我这是什么体质……

刚醒就有人要害我……我是不是和这蛇犯冲……

能不能把全城的矛头蝮都抓起来……

马嘉祺放下茶盏,温声开口:

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公主寝殿和膳堂周围每日撒三次雄黄粉

所有窗户加装细纱网

任何人进出都要查验随身物品
张真源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南枝禾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的暮色,有气无力地又补了一句: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