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微一笑,优雅地行了一礼:
“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独自来此,便是在下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殿下若不介意,可以唤在下‘冥棋’。”
南枝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名字她没有在原书中见过,但她的系统突然在脑海中疯狂闪烁,冰冷的机械音急促而紊乱。
【警告!警告!检测到世界线自我修正产物!冥棋,世界意志的执棋者,因宿主大幅改变剧情线而自行生成。他的存在是为了修正所有偏离原书的剧情,将所有主要人物推回原本的命运轨迹。他无法被攻略,无法被感化,不存在于任何好感度系统中。建议宿主立刻——立刻——】
南枝禾在脑海中关掉了系统界面。
脑海中最后那一闪而过的蓝光消散后,四周重归寂静。
风从高墙上刮下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两人之间沙沙作响。
她看着面前这个自称“冥棋”的男人,慢慢将袖中短剑握紧。
剑柄的凉意渗进掌心,让她所有的恐惧都沉淀成一种异样的冷静。
你设计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一个人来见你。

现在我来了。

你想要的是我这条命吧?

冥棋没有否认。
他微微一笑,月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衬得整个人愈发温雅,却也愈发让人脊背发凉。
他再次行了一个礼,这回比方才更标准、更优雅
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垂下一道流畅的弧线,像极了戏台上最完美的角儿谢幕时的姿态。
“殿下果然聪慧。只是殿下猜对了一半。”
他直起身来,缓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踏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脆响,却让南枝禾的呼吸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在下的确要殿下的命。但要殿下的命之前,在下想让殿下亲眼看着,殿下所在乎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走上他们本该走的路。”
“这过程会很长,长到殿下会觉得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
“殿下把他们在乎得太好,一个个都偏离了命定的轨迹,在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回来。”
“可惜,总是差那么一步。”
他停下脚步,离她只有五步之遥。南枝禾没有后退。
她仰起脸,月色正好落进她眼底,清亮而坚定。
你算错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这条命,还没到还给你的时候。

冥棋闻言,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
他没有急着逼近,反而负手而立,鸦青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看着她握紧短剑的手,看着她眼底那股不肯服输的倔强,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真是有趣。”
“这般情形还想着搏一搏,倒让在下有些不忍下手了。”
他温声说,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就寝的孩子
“可殿下既然敢来,就该想过回不去的可能。”
“这宫里的人,此刻大概正满世界找殿下。等他们找到时,这处荒苑里只会留下殿下的衣裳和这柄短剑。”
“到那时,他们会被殿下的死讯击垮,猜忌、悲恸、悔恨会吞噬他们,原本因殿下而聚拢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分崩离析。”
“这才是在下要的棋局。”
他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色的棋子,棋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屈指一弹,棋子破空而来,南枝禾挥剑格挡,剑锋与棋子相撞,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叮响,棋子碎成两半落在地上。

她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麻了半瞬。
这人随手一弹,竟有这样的力道。
“殿下能接住在下一枚棋子,倒也算有几分本事。可这盘棋,从来不是两个人下的。”
冥棋又取出一枚棋子,在指间缓缓转动
“殿下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是在下的棋子。”
“连殿下自己,也不过是这棋盘上最大的一颗罢了。”
“如今殿下主动离开棋局,倒叫在下省了不少力气。”
南枝禾咬紧牙关,将短剑横在身前,目光没有半分游移。
这人的话如同催命的咒,一句比一句更冷,也更像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亲耳听到这一切,心里仍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碾过。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退。
那你就试试看。

南枝禾抬起眼,瞳仁被月光染得清亮,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身边的人,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你以为你在下棋,可这局,未必如你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