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禾刚吹了灯准备上床,忽然听见窗边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落下,又像是什么人一脚踩空了翻墙时的垫脚石。
她警觉地抓起枕边那柄用来防身的短剑,赤脚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扇。
月色下,严浩翔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藏蓝锦袍的下摆沾了一大片泥
发冠歪了半边,几缕碎发散在额前,手里还提着一只看起来沉甸甸的食盒。
他抬起头,正好与南枝禾四目相对。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从容微笑的俊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被抓包的心虚和狼狈。

……殿下还没睡?
他拍拍衣袍上的泥,试图恢复平日里的从容姿态,但歪掉的发冠和沾了泥的袍角出卖了他。
南枝禾靠在窗框上,短剑搁在窗台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决定原谅他了
不是因为他翻墙的姿势有多狼狈,而是因为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歪掉的发冠和沾了泥的下巴都挡不住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好吧,她承认
她就是败给了一张帅脸。1
其他六个:ber?
严大人这是改行当飞贼了?

上来吧,别在下面杵着了,被人看见还以为本宫宫里遭了贼。

她侧身让开窗口。
严浩翔提着食盒利落地翻进窗户,站定后先整了整衣冠,然后郑重其事地朝她行了个礼。
南枝禾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点燃烛火后靠在矮几边,歪着头打量他还在滴泥水的袍角
语气里带着调侃:
大半夜翻公主的窗,你就不怕被张真源当成刺客抓起来?


臣提前贿赂过张统领了,两坛上好的竹叶青。
严浩翔老实交代。
……你可真行。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用棉套温着的红豆沙。
他一边摆碟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语气依旧是那种从容的商人腔调
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借着说话掩饰某种不安。

这是城南新开的点心铺子,臣尝过觉得不错,想着殿下应该也喜欢。

红豆沙是来之前刚熬的,一路小跑过来还烫手,现在温了,正好入口。

殿下尝尝?
南枝禾接过他递来的调羹,舀了一勺红豆沙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温度确实刚刚好。
她满足地眯起眼,心想这人果然是经商的天才,连翻墙赔罪都翻得这么周到。
严浩翔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吃红豆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种从容不迫的商人腔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

殿下,臣知道殿下在生摄政王和张统领的气。

但殿下生气之后,谁都不见,连臣也不见。

殿下不见臣,臣理解。

但臣还是要来,不为别的,就是好久没见到殿下,有些想得慌。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精明的、善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有一个人。
他微微垂下眼睫,唇角依旧是那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但那笑意里藏了几分极淡极淡的涩意,像是在这漫长的闭门羹里泡了很久,泡软了他素日里引以为傲的从容。

臣被殿下‘连坐’了这么久,今天总该排到号了吧?
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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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是翻南枝禾窗的专业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