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禾刚从马车上下来,手里还捧着丁巧儿塞给她的那包桂花糕,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带着余温。
她心情颇好地往寝殿走,脑子里还在回放今晚在屋顶上的种种
星光,夜风,丁程鑫笨拙又认真的吻
还有她嘚瑟地戳他胸口时他那一脸拿她毫无办法的表情。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心想改天还要去丐帮蹭饭,丁巧儿的糖醋鱼比御膳房的强太多了。
走到寝殿门口时,锦书已经迎了上来,手里提着灯笼
一边替她解披风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太后派人送了一盅参汤来,已经温在小炉子上了
又问她今天在宫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又遇到什么不长眼的人。
南枝禾任她念叨,伸手去推门,指尖刚触到门板,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渗出来,拂过她的手指。
她的动作顿住了。
锦书见她停在门口不动,伸手想去帮她推门,被她一把拦住。
南枝禾将桂花糕往锦书怀里一塞,顺势将她往后推了一步,然后提起裙摆一脚踹开了殿门。
门板轰然向内弹开,几乎在同一瞬间,几道凌厉的破风声从殿内黑暗中呼啸而出
短弩,至少三把。
南枝禾侧身避开第一箭,第二箭擦着她的耳畔钉入门框,第三箭被她反手用门板挡开。
箭头没入木板的闷响还在耳边回荡,两道黑影便从殿内的房梁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来,一左一右封住了她的退路。
没有蒙面,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动作狠辣而毫无多余的花招
是死士。
南枝禾来不及多想,抄起门边铜质烛台架格挡,金属相撞的刺耳尖啸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她一边与两人缠斗,一边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喝道:
去找人!


锦书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怀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转身就跑,灯笼在她身后晃出一道急促的光弧。
锦书的脚步声消失在宫道尽头,寝殿内外只剩下刀锋破空的尖啸和烛台格挡的刺耳撞击声。
南枝禾手中的铜质烛台架在连续格挡了十几次重击后,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从中间断成两截。
她手中只剩下半截残柄,而面前的两个死士没有丝毫停顿,一左一右同时朝她刺来。
左边那一剑直取她的咽喉,右边那一剑封住了她所有退路。
她侧身躲过了第一剑,第二剑却已迫近腰腹,她本能地用手去挡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宋亚轩说她这双手把脉的时候就不安分
张真源教她握剑时用竹条轻轻戳她的手腕说“错了,再往上半寸”。
她想这些手要是废了,大概会被他们几个念叨很久。
然后她的右手握住了刺来的剑锋。剑刃割破掌心的刺痛尖锐而炽烈,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
那死士显然没料到她敢徒手接剑,空洞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南枝禾咬着牙将剑身往下一压,整个人借力旋身,左脚狠狠踹在死士的太阳穴上。
这一脚她用尽了全力,将张真源教的发力技巧发挥到了极致,从脚踝到膝盖到腰胯的力气拧成一股,精准地炸开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那死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斜飞出去,重重撞在殿门上,滑落时带翻了门边的矮几,上面的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另一个死士趁她收腿不及,从侧后方一剑劈下。
南枝禾来不及回身,右手还鲜血淋漓地握着那柄夺来的剑,只能左手撑地往后急退。
剑锋擦着她的袖口劈落,将她那件刚换的素白衣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差半寸便伤到皮肉。
她在地上一滚翻身而起,将夺来的剑横在身前,与剩下的那名死士正面相对。
她的右手掌心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但她握剑的姿势与张真源手把手教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很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墨色身影如闪电般掠入殿内。
张真源没有拔剑
因为根本来不及拔剑。
他直接抬手扣住那死士的后颈,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
死士挣扎着回手刺他,被他另一只手捏住手腕反拧,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短剑当啷落地。
他将那死士往地上一掼,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反剪了他的双手。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他甚至没有喘一口粗气,只是抬起头来看向南枝禾。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她鲜血淋漓的右手上。
如今这只手握着剑柄,虎口被剑锋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将她半截袖口染得通红。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条,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右手,低下头替她包扎。
他的手指非常稳,与方才徒手制服死士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布条缠过她掌心时,他的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臣来晚了。
嘻嘻,今天有点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