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压低了嗓音的争执
“你去”“你怎么不去”“上次绑人的时候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头上还别着野花的大汉从门框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躲躲闪闪地往厅堂里瞟了一眼,正好对上南枝禾笑眯眯的目光。
他浑身一抖,脑袋嗖地缩回去,后脑勺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又过了片刻,七八个彪形大汉你推我我推你地从后堂挪了出来
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南枝禾,活像一群被夫子罚站的学生。
领头那个正是上次被丁巧儿连拍了好几下后脑勺的倒霉蛋
他挠着后脑勺,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朝南枝禾鞠了一躬:
“公、公主殿下,上次的事俺们真的知道错了,俺们有眼无珠,俺们罪该万死,俺们——”
行了行了

南枝禾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
本宫今天不是来问罪的。

不过你们上回绑错人这事确实挺离谱的,下次绑人之前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算了,最好别绑了,再绑错一次你们二当家的脸往哪搁?


小弟们如蒙大赦,纷纷点头如捣蒜,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下来。
丁巧儿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灶间走出来,手脚麻利地指挥小弟们搬桌子摆碗筷。
不一会儿聚义堂里便摆开了一张圆木桌,桌上挤满了家常菜
红烧肉炖得油亮软糯,糖醋鱼炸得外酥里嫩,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旁边搁着一碟腌萝卜和一盘炒得翠绿的青菜。
丁巧儿解了围裙在南枝禾旁边坐下
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又用筷子夹了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搁在她碗里,嘴里念叨着“上回都没能好好招待你,这次多吃些,看你瘦的”。
南枝禾低头喝了一口汤,鲜得眯起眼,然后从碗里抬起头朝丁巧儿弯着眼睛笑:
阿姐,这手艺比御膳房还好。

丁巧儿被她这一声“阿姐”叫得心都化了,又往她碗里夹了块糖醋鱼,嘴里却说:

你少哄我开心。上回送去的桂花糕,丁程鑫回来跟我说你在宫里吃着吃着差点哭出来,我还以为他是编的

宫里的东西那么好吃,你怎么会馋我的手艺?
南枝禾咬了一口糖醋鱼,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含含糊糊地答道:
宫里的东西精致是精致,但少了点烟火气。

阿姐做的不一样,是家里的味道。

丁巧儿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自己碗里的饭粒,唇角弯起来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丁程鑫坐在南枝禾对面,自始至终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但他夹菜的筷子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南枝禾那边偏
红烧肉转到了她面前,糖醋鱼最肥美的那块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她碗里,连那碟腌萝卜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挪到了她手边。
旁边的小弟们埋着头呼噜呼噜地扒饭,偶尔偷偷抬眼瞥一下自家二当家,又赶紧低下头。
他们从来没见过二当家这副模样
虽依旧是那副清冷如冰的面孔,但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从开饭起就没有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