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隔天
这伙山贼已是强弩之末。
被南枝禾用铁棍敲过膝盖的大当家躺在山寨里下不了床
独眼头领带着残部在村口又被绊马索和捕兽夹坑了一回,丢下几把卷了刃的刀,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山上。
柳溪村的村民们举着锄头和扁担追出去半里地,喊打喊杀声震得山道两旁的鸟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南枝禾站在老槐树下,铁棍往地上一拄,望着山贼狼狈逃窜的背影,志得意满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觉得自己简直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女诸葛。
她甚至在心里悄悄感谢了一下系统。
虽然这系统平时只会幸灾乐祸地播报她的翻墙失败率,但每到关键时刻,它总能提前给她预警
比如提前告诉她山贼会在哪天几时从哪条路攻过来,带了多少人,拿什么兵器。
这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情报,让她每次都能从容不迫地提前布好陷阱、分好工、安排好伏击点
然后站在最佳观赏位置看山贼们像下饺子一样往坑里跳。
系统

她在脑海里得意洋洋地呼唤
我感觉你比张真源还好用。

等回去之后你考虑一下转行当我的私人军师,包吃包住,月钱翻倍。

【本系统不提供私人军师服务。另外,友情提示——】
系统的机械音还没来得及说完
一道凌厉而熟悉的女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从村道尽头劈空而来,硬生生将她所有得意洋洋的自我表扬卡在了嗓子眼里。

南枝禾!
南枝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脖子一寸一寸地往后转,每转一度都像是在拧一颗生了锈的螺丝。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村道尽头站着好几个人。
开口喊她的是南枝月
她的阿姐
那个从小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说话永远温声细语、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南枝月,此刻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的目光看着她。
南枝月身上还穿着好几日前的衣裳,发髻微微松散,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眼眶依旧是红的。
南枝禾还没来得及消化阿姐这幅模样带来的震撼,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扫过了南枝月身后的那些人。
马嘉祺站在最前面,月白的锦袍上还带着连夜赶路的尘土,衣襟微皱
这在他身上是绝不可能出现的疏忽。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浅笑,但南枝禾太了解他了
他笑得越温柔,她待会儿死得越惨。
张真源落后马嘉祺半步,玄色的衣袍被风卷起一角,他的沉默与以往不同
南枝禾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扫过她完好无损的四肢和那张沾了炭灰的脸,然后移开了,下颌的线条却绷得更紧了几分。
刘耀文站在张真源身后。
他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琥珀色的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绷着。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担心、委屈、不解
还有看到她安然无恙后的如释重负。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喊“姐姐”
只是站在原地,和所有人一起等着,等她给一个交代。
宋亚轩靠在老槐树另一侧的树干上,双手抱臂,唇边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笑意冷得能结出冰碴。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乎在确认她身上的零件一件没少,然后“啧”了一声
那一声里包含了太医院院判对不听话病人的全部怨念。
贺峻霖悄无声息地站在人群最边缘
袖子垂在身侧,袖口微微拢着。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她沾满炭灰的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垂下眼帘
丁程鑫和严浩翔站在更后面些。
丁程鑫依旧是那副清冷如冰的模样,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严浩翔则恰好相反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里还翻着一本账册,不知是在记这几天的花费还是在算回去之后要怎么跟她讨债。
南枝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绝望地发现连顾小楼都站在人群最后面,拽着锦书的衣角
用一种“二姐姐我尽力了但是我真的拦不住他们”的愧疚眼神望着她。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皇帝不知什么时候从石头上滑了下来,默默地把板砖藏到身后,往后退了两步,和南枝禾拉开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脸上写满了“朕与此事无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