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样都是你的

他站起来，转身进了屋，上了楼，进了她的房间。那个匣子就放在桌上，他伸手就能打开。他没有开。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放在匣子旁边。钥匙是暗卫司旧库的，铜面磨得发亮，齿痕细密。

他站在桌边，声音很低。

温清砚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枚钥匙。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伸手。她只是看着它搁在匣子旁边，铜色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裴聿衡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动，也没有催。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脸映得柔和了些。

她抬起眼。

说完，他转身下楼，回了自己屋里。脚步声很轻，很稳，像他做每件事一样。

温清砚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慢慢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枚铜钥匙。钥匙不大，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可她觉得沉。她看了很久，没有将它收进匣子里，只是让它搁在原处。

第二日天刚亮，裴聿衡便走了。

他没有惊动旁人，只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牵了马从后门出去。温清砚站在二楼窗后，看着他翻身上马，马蹄声踏着清晨的露水，渐渐远了。

知书端了早膳上来，见她站在窗边，轻声道：“姑娘，裴公子走了。”

温清砚嗯了一声，坐下吃饭，面色如常。

裴聿衡走后的第三天，温清砚在账房里算账，苏娘子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京城来的，加急。”

温清砚拆开一看，是阿福的笔迹，写得急促潦草：赵怀义在西北被抓住了。他当初从京城跑了之后，投了西北一个藩王的幕府，替人做打手，前几日被陈啸的人拿住，供出了温如阳当年的一些旧事，还牵扯到沈确。圣上命裴统领协查此案，归期未定。

温清砚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在桌上。

赵怀义被抓住了。温如阳的余党被连根拔起，裴聿衡在京城和西北之间奔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窗外柳絮飘得正盛，白茫茫的，像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苏娘子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轻声问：“姑娘，那铺子的事……”

温清砚说。

苏娘子应声退下。

温清砚重新拿起笔，继续算账。算盘珠子在她指下噼啪响着，一下一下，节奏不乱。

只是算完最后一笔时，她没有搁笔，而是在算盘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归期未定，铺子照开。写完看了一眼，又用墨涂掉了。

入夜后，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柳溪河的水声。枕头底下压着那块暗卫司的旧令牌，她没有还给裴聿衡，也没有放进匣子里。

这些日子，她一直枕着它睡。令牌铜边磨得光滑，触手微凉，像那个人留在她身边的最后一点痕迹。

温清砚翻了个身，把令牌握在手里，合上眼。

柳溪镇的夏夜很长，蛙声一片。她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一个月，他说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一个月后，他该回来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着满院的柿子树和青瓦屋顶。温清砚慢慢睡着了，手里的令牌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