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满门昭雪（会员加更）

温如晦判了斩监候，王氏和温清瑶没入宫中为奴。温家旁的几房，男丁流放，女眷遣返原籍。一座世家门阀，一个月工夫便塌得干干净净。

温清砚看完阿福带来的消息，平静地将纸条放在灯上烧了。温如晦该有此报，王氏罪有应得，温清瑶虽骄横，但落得没入宫中的下场，也够了。

她心里没什么波动，只是想起温清瑶最后一次来西跨院问她“你是不是恨我”时的样子。她说不恨，是真的不恨。恨一个人要花力气，她省着那力气做别的。

这日午后，温清砚正在后院调香，知书跑进来说：“姑娘，顾姑娘来了。”

温清砚放下手中的香碾，走到前头。

顾明昭已经下了马车，正站在铺子里东张西望。她今日穿了一身杏色衫裙，头上戴了朵新绢花，看着精神极了。见了温清砚，她快步走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顾明昭上下打量她，啧啧两声。

温清砚笑着把她往里让，两人上了二楼，知书端了茶来。顾明昭坐下，四下一看，点了点头。

温清砚问。

顾明昭撇了撇嘴。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温清砚拆开信看了。

顾清和信上写得简短：温家案已结，念你检举有功，且身为庶女受嫡母苛待多年，圣上特赐“贞静”匾额一面，准你自立门户，不入奴籍。另，你的生母柳氏，追赠“安人”封号。

温清砚将信折好，放在桌上。

她垂眼沉默了一会儿。柳氏追赠安人，这意味着母亲的牌位可以进柳家祠堂了。柳家虽然败落，但书香门第的体面还在。母亲当年被逐出家门，死后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如今有了封号，柳家再也没有理由不认她。

温清砚说。

顾明昭摆了摆手。

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温清砚的手微微一顿。

顾明昭说。

温清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色平淡。

顾明昭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

顾明昭戳了戳她的胳膊。

温清砚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柳溪镇的街市，秋阳照着青瓦白墙，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远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往镇里驶来，车帘被风吹开，露出一角玄色。

温清砚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定睛看去，那马车驶近了，车帘掀开，下来的是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扛着一袋米往粮铺去了。

不是他。

温清砚关上窗，转过身来。顾明昭还在絮絮说着京城的新闻，说新帝登基后清流派得了重用，说她爹升了官，说顾砚舟进了翰林院修史。温清砚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傍晚，顾明昭用过晚饭才走。临别时拉着温清砚的手说。

温清砚笑了笑。

顾明昭上了马车，又掀帘子探出头来。

说完，她冲温清砚眨了眨眼，放下帘子，马车驶远了。

温清砚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暮色渐沉，街上的铺子一盏一盏亮起灯来。秋风吹过，带着田埂上的稻草味和镇上人家的炊烟。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铺子，上楼，点灯，铺开纸，继续算账。算盘珠子在她指下噼里啪啦响着，声音清脆，像雨打芭蕉。

楼下，知书在收拾碗筷，苏娘子在铺面里盘货，老周在后院染布。各人做着各人的事，安稳妥帖。

温清砚算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她起身走到窗边，没有开窗，只是隔着窗纸听着街上的动静。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去，卖馄饨的摊子收了，隔壁杂货铺上了门板。

四周渐渐静下来。

温清砚吹了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她合上眼，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裴聿衡要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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