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婧仪在收工后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
[我明天休息。]
[我知道。]
[然后呢?]
[然后我去接你。]他停了一下,[早饭想吃什么?]
[你做的?]
[可以。]
张婧仪终于睁开了眼睛。
车窗外北京的夜色从眼前掠过,高速路两旁的楼群像沉默的巨兽。
她轻轻“嗯”了一声,说:[煮面的话,那我要加个鸡蛋。]
[好。]他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的时候张婧仪才刚洗完脸。
她穿着睡衣去开门,肖战站在门口,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拎着两个塑料餐盒。
肖战进了门,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把餐盒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张婧仪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他的背影被晨光打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己家。

“你什么时候连我厨房的东西放哪都知道了?”
她问。

“上次来的时候看了一眼。”
他把面从餐盒里倒进碗里,码上青菜和煎蛋,推到餐桌那头。

“筷子在左边抽屉。”

“这到底是我家还是你家啊?”
她揶揄他。
他没答,只是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面很好吃。
汤底清亮,面条筋道,煎蛋边缘焦脆、中间流心,是她最喜欢的状态。
她低头吃面,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肖战坐在对面,慢慢吃着自己那碗,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怎么样?”

“很好吃。”

“真的呀?”

“真的。”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怎么连煎蛋都能煎得刚刚好?”

“练了很多次。”
他说得轻描淡写。

“第一次煎糊了,第二次蛋液没熟,第三次盐放多了。”
张婧仪怔住了。
她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一点面汤喝干净。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却比任何大餐都让她踏实。
两个人都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坐在一张不大的餐桌前,吃一碗面,说几句闲话。
窗外有鸽子扑棱棱落在阳台上,抖了抖翅膀又飞走了。
吃完面,他洗碗。
她站在旁边擦桌子,擦完桌子又擦灶台,擦完灶台又去客厅擦茶几。
肖战从厨房出来,看她把抹布叠得方方正正,忍不住笑。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她飞快地把抹布扔进水槽。
肖战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张婧仪感觉到肖战的呼吸轻轻扫过后颈,然后肖战的手落在她头发上,极轻地揉了一下。就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不着急。”
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转过身,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面汤味,混着他卫衣上洗衣液的气息。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来的一点青茬。

“肖战。”
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眼睛很亮,像小时候在院子里看到的那种井水,清冽见底。他伸手,用指背极轻地碰了碰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又很快收回来。

“算我在追你。”
张婧仪愣了。
她设想过很多答案:算在一起了,算互相喜欢,算还没确定,算需要时间。
唯独没想到他会说“我在追你”。
这个人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他连确定关系都这么郑重,好像在讲一件需要反复确认、不许自己马虎的事。

“你在追我?”
她的声音有些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