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男主角

金鹰奖颁奖礼定在九月中旬，地点还是在上海。

张婧仪提前一天到的上海，和剧组一起入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晚上她正躺在房间看台本，手机响了。

是肖战发来的。

[睡了吗？]

[没有。看台本呢。]

[明天你坐哪儿？]

[剧组第三排。你呢？]

[第一排，主演区。]

她打了一行字：[那我离你有点远]，又删掉，改成：[第一排冷气足吗]。

他也回得很快：[不知道。]

[不过我让人给你留了条披肩，放助理那儿了。]

张婧仪把手机放在胸口，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认认真真地回了一条：[谢谢。你自己也注意，别只顾着我。]

[我明天的西装厚。]他回。

张婧仪没再回，把手机放在床头。

金鹰奖颁奖礼那天，上海下了一场雷阵雨。

红毯是露天的，铺得很长，雨停之后地面湿漉漉的，反着光。

张婧仪穿了一条墨绿色长裙，颜色浓郁得像雨后的树叶。造型师说这场雨下得好，红毯上有水光，拍出来效果比晴天还好。

她站在那里等剧组集合。

肖战走过来了，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暗纹的，和她的裙子站在一起，像是商量过的。

他们确实没有商量过，但造型师之间大概有默契。

他在她旁边站定，低声说。

肖战笑了一下。

剧组主创在红毯上集体亮相，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张婧仪和肖战站在导演两侧，和当年开机大合照一样的位置，和横店盛夏杀青时一样的位置。

她恍惚了一瞬，像是一个圆在时间的地图上又画了一次。

颁奖环节开始了。

最佳男配，没中。最佳导演，没中。

优秀电视剧，中了。

《藏海传》拿下优秀电视剧奖，全场响起掌声。

郑晓龙上台领奖，把一众主创都叫了上去。

张婧仪和肖战并肩站在台上，导演握着奖杯，说：“这个奖属于藏海传的所有人。两年前我们在横店的盛夏拍完了最后一场戏。今天能站在这里，是观众的认可，也是所有人的坚持。”

台下掌声如潮。

张婧仪侧头看了肖战一眼，他正微笑着鼓掌，眼眶微微泛红。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最受关注的最佳男主角奖被放在了最后。

当颁奖嘉宾走上台时，张婧仪的手指不自觉绞住了长裙侧边。肖战坐在她前面，背挺得很直，侧脸平静得像是所有情绪都被压在了那身西装里。

嘉宾拆开信封的一瞬间，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是——”

张婧仪闭上了眼睛。

“肖战！”

“恭喜肖战！”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她睁开眼，看见他站起身，和身边的人拥抱。

镜头追过去时，他第一个拥抱的不是导演，不是同剧演员，而是侧过身，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摄影机没有捕捉到，但她在那一秒里看到了他眼底所有的东西。

如释重负，委屈，欣喜，还有一丝极深的、终于被人看见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