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鹰奖那天,张婧仪穿了一条墨绿色长裙。造型师说这个颜色衬她的肤色,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想起上次白玉兰的红裙。那次她选红色是因为他在横店见过她穿红裙的样子。这次她没有特意选颜色。她已经不需要用裙子来确认他会不会注意到了。因为她知道他会。
红毯上他们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距离。闪光灯亮成一片银色的海,她在镜头前微笑、点头、转身,余光里看到他的肩膀始终在自己身侧。走到红毯尽头签完名,她听到他在身后低声说了句“今天这条裙子也好看”。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颁奖环节到了。《藏海传》入围的五项提名里,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音乐在前半段已经宣布,全部擦肩而过。张婧仪感觉到身边的气氛在收紧。和白玉兰那天一样。她侧过头,看到坐在右手边的肖战手掌放在膝盖上,手指微蜷着。
最佳导演,没中。
只剩下最后一个提名——最佳男主角。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了一个不是他的名字。掌声响起来。他微笑着鼓掌,转身和身边的导演握手,和旁边的演员点头致意。然后坐下来,手指重新蜷回膝盖上。
张婧仪没有说话。她只是在暗下来的灯光里,把手腕轻轻靠在了他的手肘上。不到一秒。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散场后她没有去后台。因为她的航班是当晚最后一班,必须赶在颁奖礼结束之后立刻出发回北京,第二天一早还有戏。助理已经在车库等着了,她甚至来不及换掉礼服,只在外边裹了一件长羽绒服就往外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肖战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
“要走了?”他问。
“赶飞机。明天一早有戏。”
他点了点头。“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
她走了两步,然后回头。他还在原地站着。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她忽然想起白玉兰散场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她递的那包速溶咖啡。
“下次金鹰,一定中的。”她说。
他笑了一下。“你在现场,就是最好的奖了。”
和上次一样的话。但她觉得这次他说的时候,眼底的疲惫比上次轻了一点。
张婧仪到达北京已经是凌晨两点。她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到了,对面回得很快。好像一直在等。“早点休息,”他说,“明天你的戏是早班吧?”她看着他精准地说出她的通告时间,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大概是上次在宣传活动的后台她随口提了一句,他就记住了。
她换了睡衣,卸了妆,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下次别赶夜班飞机了。颁奖礼可以提前走,剧组会理解的。”
她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不走。万一是你拿奖呢?”
对面沉默了片刻。“那你还得等很久。”
“我等得起。”
这句话比她想说的更直接。她没有撤回,因为不想撤回了。从多年前横店的第一杯咖啡到现在,她已经在无数个深夜的收工时刻、无数次红毯的对视、无数条打了又删的消息里等过他无数次了。再等一次,也没什么。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复。只有两个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