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他获奖

张婧仪刚才在红毯上出了一身薄汗，现在冷气一吹有点凉。

她抬头。肖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过来一杯温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和以前一样。

她接过来。

他说，然后很自然地站到了她旁边。

那个位置她后来才注意到。他挡在了空调出风口的方向。和以前一样。和在横店每一次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迎风那一侧一样。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杯沿遮住了嘴角。

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

他说得很平淡，但她注意到他说“拍戏”的时候，眉心有一条很淡的竖纹。

那是他累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纹路。一年前在横店，她见过太多次了。

她问。

他沉默了两秒。

不是问句，是陈述。

张婧仪握着纸杯的手指收紧了。

她当然记得。她记得他喝咖啡不加糖，记得他失眠的时候会翻粉丝的信，记得他虎口有薄茧，记得他说“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给别人撑伞”时那个自嘲的笑容，记得他在雪夜停车场里说“其实不是顺手”时声音里的不确定。

所有的一切她都记得。

两年了，什么都没忘。

她站起来，把纸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打断她。

他没有说完。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上次在横店，她穿着香暗荼那条暗红色长裙 他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那时候他什么都没说。现在他说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跟了上来。

颁奖礼的过程张婧仪后来不太记得清了。

她只记得舞台上的灯光很亮，自己坐在《藏海传》剧组那一排，左手边是导演郑晓龙，右手边是他。

整场典礼她都在感知他的存在。

他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偶尔反射一道光，他的肩膀在暗场时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他在某个表演致敬环节时微微前倾，呼吸变缓了一下。她也察觉到了。

最佳摄影，没中。最佳美术，没中。最佳男配角，没中。

她感觉到身边的气氛在一点点收紧。不是那种明显的失落。大家都是专业演员，镜头扫过来的时候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她能感觉到。

坐在她右手边的他，手掌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佳导演，没中。

她听到郑晓龙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旁边副导演的肩膀，像是在说“没事”。

最后两个奖：最佳男主角，最佳电视剧。

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男主角提名名单、大屏幕上切到肖战的脸时，全场安静了一秒。

张婧仪屏住了呼吸。张婧仪心中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她希望他获奖，比希望任何事都希望。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他对着屏幕微微点头，表情从容，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意。但她能看到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他在控制。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了一个不是他的名字。

掌声响起来。

他微笑着鼓掌，转身和身边的导演握手，和旁边的演员点头致意。然后他坐下来，手掌重新放回膝盖上，手指蜷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张婧仪没有看他。

她知道他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的目光。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臂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隔着座椅扶手，她的手腕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不到一秒，她就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