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车终于下了高架，拐进通往上海大剧院的那条路。路边已经有粉丝聚集了，举着灯牌和横幅。

她看到了他的名字：灯牌上的字很大，隔着车窗玻璃都看得清。然后她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在不远处。

今天是《藏海传》剧组在白玉兰的亮相。

红毯设在上海大剧院的室外广场。

六月傍晚，天光还没完全暗下来，西边有一片被夕阳染成橙粉色的云。

《藏海传》剧组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入场。

张婧仪在等候区站定，裙摆被助理最后整理了一遍，耳边是现场导演用对讲机喊“下一组准备”的声音。

然后她看到了他。

肖战从另一侧走过来，穿着一身黑西装。

剪裁很合身，肩线利落，领带是黑色的，衬衫是白色的，全身上下只有最经典的两种颜色。

他比去年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分明了，但精神状态很好。并不是那种刻意绷出来的好，是由内而外透出来的沉稳。

这一年他过得不轻松。她知道。民国谍战剧的拍摄强度比古装还大，中间还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舆论风波。

他没有回应任何事，只是在风波最凶的那天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她当时收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不是在问天气，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回了张照片，说[很好，刚下过雨]。

他说[那就好。]

就这样，没有更多了。但她知道，他能在最难的时候给她发消息，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此刻他站在红毯等候区，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她身上。那一瞬间的对视很短，但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一下。

和一年前在横店第一次试戏时一样。

和后来每一次对视时一样。

他朝她走过来，步幅不大不小，和在横店时每一次走向她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的，带着一点沙沙的质感。

她说。

他们握了一下手。

他的掌心还是热的，虎口还是有一点薄茧。

那个触碰持续了大概两秒，两个人都同时松开了。

旁边有工作人员在喊“藏海传剧组准备了”，有媒体在调试镜头，有粉丝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们。

这不是横店，不是片场。

这是白玉兰红毯，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他说，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张婧仪垂下眼睛。他注意到了。

和一年前在横店每一次“顺手”一样。

他永远会注意到她穿了什么颜色，走了几步之后会不会冷，笑起来的时候弧度是不是比平时小了一点。

她说。

红毯走得很快。

闪光灯亮成一片银色的海，她保持微笑，对着媒体区微微点头，余光里看到他的肩膀就在自己身侧。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鞋跟在红毯接缝处踩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他的手几乎是同时伸过来的。

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肘，掌心没有完全贴上皮肤，只用了手指的力度，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和一年前在横店楼梯上他接住她的姿势一样。快的，稳的，旁人几乎察觉不到的。但她察觉到了。

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任何镜头都捕捉不到，但她在闪光灯的间隙里看到了。和一年前每一次他“顺手”之后嘴角那个弧度一样。

红毯结束之后是后台候场。大剧院的后台很大，各个提名剧组的演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张婧仪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着墙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