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之后,张婧仪把剧本放在床头柜上,坐回被子里。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看到肖战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不是什么特别的内容——一张窗外的夜景,配了一个月亮的emoji。发布的时间,刚好是她出电梯之后。
她点开那张照片。是从酒店房间拍的,角度比她高三层,视野更开阔一些。
横店的夜,灯火零零落落。月亮挂在半空,又清又冷。
她在下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黑暗里,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会客厅里他说的话。那句“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给别人撑伞”。那句“是很累”。那句沉默。
她想,这个人在镜头前笑得那么温和,所有人都觉得他无坚不摧。但他在深夜里,一个人站在窗前看月亮的时候,大概也会希望有一个人能站在他旁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
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是她。
但她知道,她已经开始在意这个答案了。
而与此同时,在十八楼的某一个房间里,肖战正站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月亮。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他刚发的那条朋友圈下面。点赞和评论已经攒了几十个,他一一划过,没有看到想看的那一个。
然后他摁灭了屏幕。
也许她睡着了吧。也许她觉得那条朋友圈不是发给她的。也许——
他收回思绪,拉上窗帘,关了灯。
但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才睡着。
——————
第二天下午的戏拍得很顺。
那段昨晚对过的台词,张婧仪一条就过了。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尾音压得极低,像是话说到一半忽然不想说了——因为再说下去自己会先撑不住。和昨晚他对戏时他帮她找到的那个感觉,一模一样。
“卡。”郑晓龙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好。婧仪,这条特别好。”
收工之后她收拾东西往化妆间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助理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这是谁的?”
“肖老师的助理送来的,”
助理说。
“说是肖老师让准备的,润喉茶。他说今天那场戏情绪重,嗓子会累。”
张婧仪拧开杯盖,一股淡淡的梨香混着蜂蜜的甜味飘出来。不是随便泡的茶包,是自己煮的那种——梨片切得薄薄的,加了冰糖和蜂蜜,底下还沉着几颗枸杞。
是润喉的,也是暖的。
她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润到了嗓子眼。
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茶收到了。谢谢。]
对面回得很快:[嗓子还好吗?]
[还好。就是那场戏喊了几句,有点干。]
[那个杯子你留着用。我让助理多准备了几个,够拍到杀青了。]
多准备了几个。
张婧仪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昨晚他说过的话——“看到别人不舒服,就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他没有只说不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用行动兑现。
她握着那只保温杯,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片场永远是这样——忙忙碌碌,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但在这一片嘈杂里,她的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那是一种被接住的感觉。
不是被谁大张旗鼓地保护,而是被一个人用最不露声色的方式在意着。润喉茶是“顺手”准备的,暖手宝是“顺手”带的,老干妈是“刚好想起来”的,连昨晚那句“我来帮你找入口”也说得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交流。
但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精确地踩在她真正需要的点上。
不是糖衣炮弹式的轰炸。是细雨润物无声。
她对着手机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遍。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
[好。]
就一个字。
但她觉得,他应该能明白这个字里所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