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尝尝。”
他给她盛了一碗,推到面前,又补了一句。

“小心烫。”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底绵密鲜甜,虾肉弹牙,蟹黄融在粥里,每一口都是浓郁的鲜。

“好吃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期待。

“嗯,”
她点头,眼睛弯了一下,是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好吃。”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深夜小店里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的柔软和真实。
他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又给她盛了一碗,把她碗里凉掉的那半碗换到自己面前。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遍。
他们没有聊太多。大部分时候是沉默地吃着,偶尔聊两句剧本,聊明天要拍的戏。
他不谈圈内八卦,不谈流量数据,不谈那些光鲜的、浮华的、让人疲惫的东西。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给她添粥,偶尔说一句“这个蚝仔烙你尝尝”。
凌晨三点,他们从粥店出来。
横店的夜空很干净,看得见星星。
冷风灌进领口,张婧仪缩了缩脖子。

“冷?”
肖战低头看她。

“还好。”
她把围巾拢紧。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走在了她迎风的那一侧。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自己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是他走了两步,她才发现风好像小了很多。
她抬起头,看到他的背影挡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深灰色的羽绒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的肩很宽,从后面看,有种很安定的轮廓。
她想起了角色小传里的那句话。
十岁入京,自此无人问过她冷暖。
但现在,有人走在了她迎风的那一侧。
她没有说破。她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把自己的脚步嵌进他踩过的节奏里。
回到酒店的电梯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电梯间的灯光惨白,映得人脸色都有些疲惫。
她的房间在十六楼,他在十八楼。
十六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去,然后回过头。

“肖老师。”
他按着电梯的开门键,抬眼看她。

“今天,”
她顿了顿。

“粥很好吃。还有……那句‘你不是一个人’。谢谢。”
他没有纠正她那个“肖老师”的称呼,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电梯间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但那个笑容让它变得柔和了很多。

“明天见。”
他说。

“明天见。”
电梯门合上,隔断了两个人的视线。
张婧仪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数字从十六跳到十七,再到十八,然后停下来。
她拿出房卡刷开门,房间里暖气开着,很温暖,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廊灯下他坐在她身边的侧脸,是砂锅粥店暖黄灯光下他推过来的碗筷,是停车场外面他不着痕迹地、走到她迎风那一侧的身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想太多。他只是人好。他对谁都是这样的。
然后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
“真的吗?”
她没有回答。
窗外的横店沉入深冬的夜色里,远处的片场还有零星灯火。
明天还有新的戏要拍,新的台词要背,新的情绪要交付。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在十八楼的某一个房间里,有一个人正站在窗前看着同一片夜色,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按掉了。
他把手机丢在床上,揉了揉眉心,对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横店的冬天很长。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