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王博走在前面，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运动包。李笑笑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脚步依然有些拖沓

直到站在家门前，王博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掏钥匙，而是转过身，将她轻轻抵在了门板上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他低下头，目光深深地锁住她红肿的眼睛。李笑笑下意识地想躲闪，却被他温热的掌心托住了后脑勺

李笑笑被迫抬起头，眼眶里的水汽再次氤氲开来

她看着王博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在赛场边总是冷静沉稳的面孔，此刻却写满了让她无所适从的温柔与心疼

王博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两人走进了屋里

屋子里的空气依旧沉闷得让人窒息。因为王博挂断电话后就急着开车去接她，根本没来得及收拾

客厅里还维持着他刚进门时看到的狼藉模样——茶几上几个烟灰缸堆得满满当当，旁边歪歪斜斜地倒着几个空酒瓶，红酒的残渍在玻璃杯底干涸，像是一道道暗红的伤疤

李笑笑的目光触及到那些东西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肩膀微微发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和难堪。她害怕王博会因此流露出失望，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她慌乱地低下头，伸手想去拿那个烟灰缸

王博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李笑笑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乖乖地喝了两口，不敢再看茶几上的狼藉，低着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王博站在浴室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收完酒瓶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在垃圾桶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试图吹散这屋子里沉积已久的苦涩。夜风依旧闷热，但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场大雨洗刷过一般，渐渐清明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李笑笑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裙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她低着头，没看他，径直走向沙发

她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像是习惯了某种程序一样，拉开茶几最下面的抽屉，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烟和打火机

“啪”的一声轻响，火苗窜起，她熟练地点燃了一根烟

王博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坐在沙发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她唇间缓缓溢出，模糊了她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

她的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像是在透过烟雾看着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深渊

一口，又一口

她抽得很急，像是在拼命填补胸腔里那个巨大的空洞。那根烟在她手里燃了大半，灰烬一点点变长，又一点点掉落

王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去夺她手里的烟，也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覆上她夹着烟的那只手背

他的掌心很热，烫得她指尖一颤。

李笑笑低下头，看着他的手，然后慢慢松开了手指。烟掉在茶几上，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王博把那根还在燃烧的烟捡起来，按灭在干净的玻璃杯底。然后他直起身，把她抱进怀里

李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温热的，一滴接着一滴

王博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他没有催她，也没有逼她做任何事

他只是让她知道，就算她手里还攥着那根烟，他也不会松开她的手

过了很久，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厉害，鼻尖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王博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笑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可怕的杂音终于被一点点抚平。她像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小动物，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过了很久，她把脸从他怀里拔出来，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王博低头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揉了揉她还在滴水的头发，语气宠溺又无奈

她小声嘟囔着，顺势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王博轻笑了一声，起身拿来吹风机，让她重新坐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把头发一点点吹干，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才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夜风微凉，两人开车直奔广厦训练基地附近

那家杭帮菜馆的招牌在夜色中亮着暖黄色的光，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店里依旧有不少人在吃宵夜

王博停好车，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护着她往店里走。

李笑笑刚走到店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笑笑一愣，转过头去。只见孙铭徽穿着一件宽松的休闲T恤，正满脸惊喜地朝他们走过来

王博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铭徽爽朗地笑了起来，一把拉开玻璃门，热情地招呼着

走进店里，熟门熟路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宽敞包间

包间里灯光暖黄，气氛热烈。胡金秋看到王博进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憨厚地笑了笑

经历了这个赛季的起伏，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曾经的锐利，多了一份沉淀后的平和。

而最让李笑笑心里微微一动的是坐在主位旁边的那个男人——队长林志杰

听到动静，林志杰转过头来。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温和。他站起身，微笑着向李笑笑点了点头

“嫂子好，常听王导提起你。”

李笑笑知道，因为联盟港澳台球员政策的调整，这位为广厦效力了十年的队魂，下赛季就要回台湾打球了

今晚的聚会，与其说是庆祝放假，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落座后，孙铭徽十分熟练地把菜单递给李笑笑，笑得一脸讨好

李笑笑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王博，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轻声对服务员说了几道菜名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后，包间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孙铭徽是个自来熟，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绘声绘色地讲着最近队里的趣事，时不时还拿王博开涮，逗得李笑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孙铭徽喝了一口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王博坐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孙铭徽立刻坐直了身体，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时，胡金秋举起茶杯，认真地看向王博和李笑笑

李笑笑看着眼前这些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在场下却真诚温暖的男孩们，心里的阴霾似乎又被驱散了一些。她弯起眼睛，轻声说道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进来。那股熟悉的、属于杭帮菜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王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糖醋排骨放进李笑笑的碗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笑笑低下头，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胃里渐渐暖和了起来。她抬起头，看了看对面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孙铭徽和胡金秋，看了看旁边眼神平和的赵岩昊林志杰，又看了看满眼都是自己的王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