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星渊探微，洞见道瑕

灵玉静室的灵光缓缓敛入玉台，墨渊缓缓收束道念。多日静坐锤炼本心，无为御道的法门已经能够稳定施展，可他心中依旧明白，这种自然流转的道则，依旧缺少重压之下的检验。静室之中无风无浪，纵然道心澄澈，终究是安稳环境下的感悟，一旦置身凶险绝地，承受持续不断的道则压迫，本心能否依旧不动，法则循环能否不被外力扰乱，尚且未知。

闭门苦修已到瓶颈，想要继续打磨道基，需寻一处天然蕴含法则重压之地，于天地本源的压迫之中，继续雕琢自身六象归一之道。

墨渊起身，推开静室石门。值守弟子快步上前行礼。

“尊主。”

“告知长老团，我将前往仙界边荒之外的星渊裂谷，此地乃是上古星陨之地，空间挤压，本源紊乱，适合悟道。圣殿防务依旧由诸位长老协同执掌，若无灭顶危机，不必传讯。”

弟子领命，迅速奔赴主殿传报消息。不多时，几位长老匆匆赶来，神色带着几分忧虑。

阵道长老拱手劝道：“尊主，星渊裂谷乃是上古星辰崩塌形成的险地，空间常年挤压撕裂，本源狂暴，其内还有不少上古残存的凶煞，凶险远胜普通边荒。不如携带几名仙将随行，相互照应。”

“不必。星渊之内本源紊乱，人多反而搅乱天地法则，有碍悟道。我独自前往便可。”墨渊微微摆手，接过长老递来记载星渊地形与凶煞情报的玉简，神念一扫，尽数阅览。

长老们知晓墨渊的决断，不再强劝，只是将数枚预警传讯玉符交予他。一旦遭遇绝境，捏碎玉符，圣殿便能第一时间收到讯息，调动强者驰援。

墨渊收下玉符，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六色流光，破空启程，向着更遥远的星渊裂谷疾驰。

离开圣殿辖地，穿过层层边荒星域，周遭的星辰愈发稀疏，虚空之上布满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痕。越靠近星渊裂谷，天地本源便越发狂暴，星辰碎片漂浮在虚空，时而被空间之力碾碎，时而被拉扯聚合，岩、水、火、砂、木、冰六种本源在此无序冲撞，互相侵蚀，毫无秩序可言。

寻常仙帝踏入此地，便会被紊乱的本源冲击道基，轻则道纹受损，重则道基崩碎。

墨渊落在星渊裂谷的边缘，脚下是巨大破碎的星辰残骸，四周空间不停震颤，无形的挤压之力持续笼罩全身。狂暴的本源洪流在四周翻涌，不断冲击他的法则领域。

墨渊凝神不动，不再主动驱动六大法则，守住澄澈道心，任由六象归一之道自然运转。

岩之本源化作厚重护罩，抵御空间挤压；水之本源柔化冲击，卸去狂暴本源的力量；木之本源扎根自身道基，稳固神魂；火之本源灼烧袭来的凶煞戾气；砂之本源流动，分散四面八方的压力；寒冰凝固躁动的空间裂隙，稳住周遭环境。

六大法则自然而然循环往复，没有半分心念强行牵引。

可仅仅片刻，一股狂暴的星辰本源洪流猛地撞在法则护罩之上。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法则链条传导至道海，心神骤然一震，本能生出抵御的念头。刹那之间，原本自然流转的法则微微一顿，出现一丝滞涩。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便是他当下最大的道瑕。

在突如其来的重压冲击之下，道心生出应激的防御念头，便会打破无为御道的平衡，从“道自流转”变回“以神御道”。在普通对手面前，这点滞涩微不足道，可若是对上超脱仙帝级别的强敌，这一丝停顿，便足以成为致命破绽。

墨渊心中了然，不急于出手化解冲击，反而静心承受这股力量，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摒弃一切刻意防御的念头，只守本心，等待六大法则重新自主循环。

片刻之后，紊乱的本源冲击缓缓消散，法则循环再度回归自然。

墨渊缓步向着星渊深处前行。

裂谷深处，空间挤压愈发剧烈，无数星辰碎块在虚空之中互相碰撞、炸裂。一道道凝聚了星辰凶煞的暗影，自空间裂隙之中缓缓爬出。这些暗影是上古星辰毁灭之后残留的凶煞聚合体，没有灵智，只凭本能吞噬一切靠近的本源，力量大约在仙帝巅峰层次，成群结队，源源不断。

暗影感知到墨渊的气息，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扑来，漆黑的凶煞之力侵蚀空间，直扑他的法则领域。

墨渊依旧不动，道心不起波澜，六象归一之道自然铺开。

木气蔓延而出，缠绕住扑来的暗影；暗影之中爆发凶煞烈焰，木气随之自燃，化作真火反过来灼烧凶煞；火焰燃尽化为细沙，流沙包裹残存的凶煞碎片；流沙凝聚成岩石，镇压躁动的凶煞；岩石缝隙涌出清泉，冲刷残留戾气；清泉冻结为寒冰，将剩余凶煞永久封存。

整套攻防一气呵成，没有心念的调度，完全是法则相生的本能。

一批又一批星辰凶煞不断袭来，一波强过一波，持续不断的冲击反复考验着墨渊的本心。每当冲击骤然加剧，心神将要生出躁动之时，他便立刻收敛杂念，守住道心，一遍遍练习在重压之下维持大道自然流转。

无数次冲击，无数次平复心神。

道海之中，六彩道种的道纹不断淬炼重塑，那一丝遇强则扰的道瑕，在一次次的重压磨砺之下，慢慢淡化。

行进至星渊裂谷最深处，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断层，断层之内，六种本源无序冲撞，互相毁灭，是整片星渊本源狂暴的核心之地。

墨渊立于断层之前，静静观察。

此处本源互相攻伐，毁灭不休，与他六象归一的循环相生形成鲜明对比。万物本源，既可互相毁灭，亦可循环共生。毁灭是道的一端，生生不息，是道的另一端。魔族大道取毁灭吞噬，而他的大道取循环守护。

一念映照，道心又明一层。

就在他感悟之时，断层深处，一头由无数星辰凶煞凝聚而成的巨型凶煞缓缓苏醒。这头凶煞吸收星渊无尽岁月的本源，力量已经抵达半步超脱仙帝层次，一声无声的咆哮，铺天盖地的凶煞洪流席卷而来，力量远超之前所有暗影。

这股冲击，足以撼动半步超脱仙帝的道基。

洪流撞在法则护罩之上，巨大震荡席卷全身，道海剧烈震颤，心神瞬间受到猛烈冲击。墨渊咬紧心神，不生抗拒、不生强攻之念，静静守着本心。六大法则自主运转，相生循环，层层化解这股滔天凶煞之力。

漫长的对峙持续了数个时辰。

巨型凶煞的力量不断消耗，凶煞本体渐渐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戾气消散在星渊虚空。

墨渊静静立在原地，缓缓调息。方才这一场高强度的对峙，让他找到了打磨道瑕最关键的切入点。如今就算面对半步超脱层次的持续猛攻，他也能更长时间维持无为御道的状态。只是若是遭遇真正超脱仙帝的雷霆一击，依旧会有心神动摇的风险。

想要将半步超脱仙帝巅峰打磨至极致，这样的磨砺，还远远不够。

墨渊没有继续深入，星渊之内的本源重压已经给他足够的收获，再继续前行，空间崩塌的风险会超出可控范围，容易伤及道基。

他转身，循着来路缓缓离开星渊裂谷。

而在混沌裂隙深处的古老魔殿之中，那名身披古魔甲的魔族长老，透过空间水晶，隐约捕捉到星渊方向那股六彩道韵的起伏。他浑浊的眼中杀意愈发浓重。

“此人，竟在星渊凶地打磨道基，底蕴一日比一日浑厚。再这样下去，待他将半步超脱仙帝巅峰打磨至极限，我魔界想要阻挡，代价会无比惨重。”

身侧魔将低声请示，是否派遣潜伏在外的魔族强者，半路截杀。

魔族长老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星渊空间紊乱，设伏极难。墨渊实力极强，贸然出手只会折损人手。继续蛰伏，加快修复魔界通道，唤醒更多古老魔修。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黑暗之中，魔雾翻涌，魔界的备战，一刻不曾停歇。

星渊之外，六色流光划破虚空，墨渊踏上回归圣殿的路途。此行于狂暴本源之中淬炼本心，磨去一处关键道瑕，收获厚重。但大道打磨乃是水磨功夫，他依旧处在半步超脱仙帝巅峰，继续沉淀，等待抵达此境界的极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