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归山沉淀，细琢本心

六色流光划破仙界边荒的虚空，一路自破碎星域折返。墨渊不再像巡守之时那般缓步观悟天地，而是收敛心神，将游历边荒所得的万千感悟在神魂之中细细梳理。沿途山川地脉、枯荣万象，一幕幕景象在识海之中流转，不断与自身六象归一之道相互印证。

不多时，圣殿后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护山大阵感知到他的气息，自动让出通路，墨渊身形一闪，落入灵玉静室之外。值守弟子见到尊主归来，连忙上前行礼，将这段时日圣殿汇总的情报玉简双手奉上。

“尊主，您不在的这段时间，边境斥候持续监视混沌裂隙。魔族依旧固守裂隙深处，没有向外派遣大规模兵力，只是不断抽调魔界本源加固通道节点，零散的魔探小队依旧在边荒星域游走刺探情报。另外，依附圣殿的几处附属仙域传来奏报，大战之后不少地脉受损，生灵繁衍缓慢，请求圣殿调拨本源灵石稳固地脉。”

墨渊接过玉简，指尖拂过玉面，神念快速阅览其中记载。

“知晓。传命长老团，按各仙域受损程度，分批调拨本源灵石，派遣懂地脉法则的修士前往协助修复。边境斥候继续隐匿探查，一切照旧。”墨渊淡淡吩咐。

弟子领命退去。厚重的静室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所有事务隔绝在外。聚灵阵再度启动，温润纯净的天地灵气如溪流般环绕静室，缓缓滋养道基。

墨渊盘膝坐于玉蒲之上，闭目凝神，开始消化此番边荒游历的收获。

在边荒亲眼见证天地本源自然轮转，让他窥见了六象归一之道更高一层的奥义。过去催动六大法则，总需要心念主动牵引调度，有“我在御道”的刻意之感。而天地间岩、水、火、砂、木、冰的循环，无思无念，自然而然，万物自生自化，不存在半分人为操控。这便是他道基之中，最后一类难以根除的细微瑕疵来源。

“道本自在，非我强驭。”墨渊低声自语，道海之中，六彩道种缓缓旋转。

他试着放下刻意的操控念头，不再主动去调动法则流转，只守住自身道心，让六大法则依照本源天性自行循环。

一瞬间，道海之内微微震颤。

岩之本源沉稳不动，水之本源顺势流淌，木之本源悄然生发，火之本源蓄势蛰伏，砂之本源随风漫卷，冰之本源静守裂隙。六大法则不再依靠他的神念强行驱动，顺着相生的天性缓缓运转。没有了刻意调度，法则流转变得更加柔和顺滑，力量溢散的损耗再次缩减。

只是这种状态极难维持。一旦心神稍有波动，或是遭遇外力冲击，便会下意识出手掌控，重回“以神御道”的旧路。想要做到无论何种境况，大道流转皆如天地自然，还需要反复打磨，让这种状态烙印进本源深处。

墨渊一遍一遍在神魂之中演练这种无为御道的境界。

时而模拟遭遇强敌猛攻，在道则冲击之下，守住本心，不强行拉扯法则链条，任由六大法则自主循环，以自然的相生之力化解攻势；时而模拟漫长持久战，在神魂疲惫之时，依旧维持道的自然流转，不出现滞涩断裂。

无数次推演，道种之上的道纹持续重塑。

静室之外，圣殿主殿之内，几位长老正在商议各项事务。

外务长老翻阅卷宗，缓缓开口：“附属仙域的地脉修复工程已经启动，只是大战创伤深重，想要完全恢复往日生机，尚需漫长岁月。魔族那边，斥候发现裂隙深处有古老魔殿的气息波动，似乎有魔族的老牌强者苏醒，只是对方始终隐匿不出，无法探知其真实实力。”

丹殿长老眉头微蹙：“老牌魔族强者苏醒，绝非小事。魔族接连休养生息，又有古老存在出世，恐怕是在为日后大战做准备。幸好尊主此刻正在打磨道基，修为底蕴一日厚重过一日。”

阵道长老颔首：“护山大阵的第二层禁制已经加固完毕，一旦边荒传来警报，大阵可瞬间启动，覆盖整片圣殿疆域。只是我们依旧不能主动深入混沌裂隙，避免落入魔族布下的陷阱，干扰尊主修行。”

几人商议完毕，各自安排人手，持续加固边境警戒，储备丹药与仙兵，默默做好备战准备。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去打扰后山静室，任由墨渊潜心悟道。

灵玉静室之内，光阴静静流淌。

墨渊沉浸在大道打磨之中，不断练习无为御道。他渐渐发现，想要维持法则自然流转，根基在于道心稳固。若是心中存有贪念、杀念、焦躁，心神一动，大道便会随之动摇。唯有道心澄澈安定，不起波澜，自身大道才能如天地一般，恒久轮转。

他开始向内审视本心，回溯一路走来的修行岁月。自凡俗起步，踏仙途，闯秘境，战强敌，一路走到半步超脱仙帝巅峰。修行的初衷，是守护生灵，护持仙界安宁，而非一味追逐力量，肆意征伐。

过往血战之中，杀伐之心过重，无形中也会扰动道的平衡。

一念通透，道心骤然澄澈。

道海之中，六彩道种光华变得内敛温润，不再有凌厉的锋芒。六大法则自然流转，生生不息，不再依赖神念强行牵引。墨渊抬手，指尖生出一缕木气，木气自然生长，而后自生火焰，火尽化砂，砂凝成岩，岩中生水，水结寒冰，全程没有半分刻意催动的痕迹。

墨渊静静感受这股力量流转，心中了然，又一处大道壁垒被磨薄。

但距离半步超脱仙帝巅峰的极致，依旧尚有距离。无为御道只能在平和环境下稳定施展，若是遭遇超脱级强者狂风暴雨般的持续猛攻，心神极易受攻势干扰，很难长久维持这种自然循环。这便是下一步需要打磨的方向。

想要做到临敌之时，本心不动，大道自化，还需要更多沉淀。

墨渊没有急于求成，继续闭目静坐，一遍遍锤炼本心，雕琢道纹。

遥远混沌裂隙深处，漆黑魔殿之内，魔雾翻涌。一名身披古老魔甲的魔族老者睁开双眼，猩红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望向圣殿后山。他感知到墨渊身上那股愈发浑然天成的道韵，面色阴沉。

“此人修为沉淀速度远超预料，在半步超脱仙帝巅峰不断打磨根基，再放任下去，待他抵达圆满，我魔界大计将更加艰难。”

身侧一名魔将躬身请示：“长老，是否派遣精锐，暗中前往圣殿后山袭扰，打断他的闭关修行？”

古老魔族老者微微摇头：“不可。墨渊实力强横，圣殿护山大阵完备，贸然出手只会折损人手，暴露我们老牌强者苏醒的消息。继续蛰伏，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魔将只得躬身领命，再度隐入黑暗之中。

仙魔两界，依旧维持着脆弱的平静。

灵玉静室之中，灵光缓缓环绕墨渊。他守住澄澈道心，任由六大法则在道海之中自然轮转，日复一日打磨道基，沉淀半步超脱仙帝巅峰的深厚底蕴。大道打磨，如琢玉，如磨石，急不得，只能慢慢雕琢，一点点褪去所有瑕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