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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杨岁宁刘彻

元狩八年的正月初一,天还没亮透,长乐宫的灯笼就亮了。

杨岁宁醒得比平时早。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边还是灰蓝色的,宫道上隐约有人走动的声音,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是长安城在迎新年。她轻轻动了动,身后的人就醒了。

“醒了?”刘彻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自然地环过来,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嗯。今天初一,得早些起来。”

刘彻没有松手,掌心贴着她的腹部,安静地停了一会儿:“他今天倒是安静。”

“昨晚闹腾到半夜,大概是困了。”

两人在晨光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起身。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从灰蓝变成浅金,又变成一种温软的淡黄。风从院子里吹过,把廊下的红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光影在窗纸上摇曳着。

长安的声音从偏殿方向传过来:“娘!娘!新年了!我的新衣裳呢!”

杨岁宁笑了一声,坐起身来:“来了。”

她穿好衣裳推开偏殿的门,看到长安已经自己从小床上爬下来了,光着脚站在地上,穿着一身里衣,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杨岁宁进来,她伸开双臂:“新年快乐!”

杨岁宁蹲下来抱了抱她:“新年快乐。你的新衣裳在柜子上,自己穿,不会的地方叫乳母帮忙。”

长安噔噔噔跑去拿衣裳了。平安和长乐还睡着,两个小家伙蜷在被窝里,一个面朝左一个面朝右,呼吸均匀而绵长,对新年毫无知觉。

上午,长乐宫正殿摆了一桌简单的早宴。

刘彻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纹金线。杨岁宁穿了一件朱红深衣,外罩鹅黄纱衣,发髻上簪了一支新的红玉簪。长安穿了一身崭新的红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系着红绸带,正在满屋子跑。

平安和长乐被乳母抱出来时还迷迷糊糊的,坐在宝宝椅上揉着眼睛。看到桌上摆着糕点和果品,两个小家伙同时伸出了手——“要!”“要!”

长安跑过去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块糕:“新年糕,吃了长大。”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引得卫子夫也笑了。她一早便来了长乐宫,坐在客位上喝茶,看着长安忙前忙后地给弟弟妹妹分糕。刘据坐在她旁边,正低头剥一颗橘子,剥好了递给长安。

“长安,吃橘子。”

“谢谢太子哥哥!”长安接过橘子,分成几瓣,自己吃了一瓣,给刘据塞了一瓣,又跑去给平安和长乐各塞了一瓣,两个小的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卫子夫端着茶碗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她看了一会儿,低头喝了一口茶。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格子。长乐宫安静了一整个下午——长安去偏殿午睡了,平安和长乐并排躺在摇篮里也睡了,乳母坐在外间的廊下打着盹。

杨岁宁坐在书房的案前,面前摊着一本新的空白账册。她在第一页上写了几个字——“元狩八年,新年账册”。写完又觉得没什么好记的,合上了。

书砚从空间里钻出来,蹲在案角,尾巴圈在脚边,歪着头看她:“主人,新的一年了。”

“嗯。”

“有什么打算?”

杨岁宁靠在椅背里想了想:“先把肚子里这个安稳生下来。然后开春去山那边看看,去年冬天没去成,今年得去一趟。”

“还有呢?”

“书坊的事,让管事们自己管。我盯着账就行。”

书砚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听起来,今年比去年轻松一些。”

“去年是忙别人,今年该忙忙自己了。”杨岁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日子是过不完的,事也是做不完的。今年想慢一点过。”

她伸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弯了弯嘴角。

傍晚,刘彻从宣室殿回来的时候,杨岁宁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靠在廊下的椅子上,披着狐裘,手搭在腹部,正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出神。刘彻走过去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他来了。

“在看什么?”

“看石榴树。”杨岁宁说,“冬天光秃秃的,看不出什么。但再过几个月,它就会发芽,开花,结果。年年都是这样。”

刘彻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棵石榴树:“今年它也会结果。”

“嗯,今年结的果,大概有一个会是这小家伙摘的。”杨岁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生出来的时候是秋天,到时候石榴正好熟。”

刘彻安静了一下,没有接话。他伸出手,覆在她搭在腹部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冬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温软软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院子里一直延伸到石榴树的根部。

长安的声音从偏殿方向传来:“娘!弟弟妹妹醒了!他们要出来!”

杨岁宁应了一声,直起身来。她站起来的时候,刘彻也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扶了她一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她低头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朝偏殿走去。

新岁的第一天,长安城安安静静地过了。路上没有太多行人,各家各户都关着门在屋里吃团圆饭。长乐宫里也是一样——偏殿里传来长安给平安和长乐讲新年故事的声音,讲的是年兽的故事,讲得颠三倒四的,但平安和长乐听得很认真,一个张着嘴,一个抱着布老虎,像是真的听懂了。

灵泉空间里,书砚蹲在万卷阁的架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新翻开的光册。册页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元狩八年正月初一,长乐宫阖家安坐。稚子分食新年糕,腹中新儿静待秋。旧岁已去,新岁方来。不急,慢慢过。”

书砚合上光册,把它插回书架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它蹲在架子上,尾巴轻轻晃着,低头想了想,又翻开光册,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书砚补记:今年也会是好年。”

它合上光册,转身看向空间入口处透进来的冬日阳光。那光里有石榴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的影子,有偏殿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有两个大人坐在廊下晒着太阳时偶尔轻声交谈的声音。

它笑了笑,蹲下身子,尾巴圈在脚边,安静地等着春天来。

【天幕之外】

净水湖畔,正月初一。

王默坐在草地上,双手托腮,表情是那种“暖到心里去了”的安宁:“新岁第一天,他们没有做什么大事——就是晒了太阳,剥了橘子,分了几块糕。但就是这种什么都不做的日子,才是真的在过日子。”

罗丽坐在她肩膀上:“杨岁宁说‘今年想慢一点过’,真好。前几年她一直在忙——忙书坊,忙山区,忙河西。今年她想慢下来,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慢慢过。”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长安给弟弟妹妹分新年糕,还一人塞了一瓣橘子。四岁的小姐姐越来越有样子了,再过几年她就能带着三个小的满院子跑了。”

舒言点了点头:“‘新岁方来。不急,慢慢过。’书砚这句话写得真好,像是在替这一整年定一个调子。”

建鹏蹲在树上:“石榴树光秃秃的,但杨岁宁说‘再过几个月它就会发芽’。她相信一切都会按季节来。”

齐娜小声说:“书砚补记那行——‘今年也会是好年’,像是替所有人说的。”

辛灵仙子站在净水湖畔,冬日的阳光落在她的白衣上,明亮而温暖。她看着天幕上那个被阳光笼罩的长乐宫,目光安宁而明亮。

“新岁,新的开始。他们用三年时间,把一座城、几个山野、河西两岸,都铺上了路。今年,该他们自己歇一歇了。”

天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金色大字——

【第四十章预告:春安】

金色大字缓缓消散,画面定格在长乐宫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光秃秃的枝条在冬日的阳光里伸向天空,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春天,先伸一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