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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杨岁宁刘彻

长安落了第一场雪的时候,杨岁宁正好走进彻宁书坊的后院,手里抱着四摞厚厚的书稿,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一路上没沾上一片雪花。

伙计们正围在炭盆边上取暖,看到她走进来,齐刷刷地站起来行礼。杨岁宁摆了摆手,把书稿放在长案上,解开布巾,露出四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稿子。她的目光落在封面上——《天地剑心》《莲花楼》《楚乔传》《传闻中的陈芊芊》,四本,全是完整全稿。

"新书。"杨岁宁说,"各取底稿抄录,每书每天先抄五卷,抄完一批往其他书坊送。同步上架,不要这边有那边没有,读者会跑来问。"

管事凑上来翻了翻,看到《传闻中的陈芊芊》这个书名时眉毛挑了一下,又翻了翻《天地剑心》,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期待。"娘娘,这四本,风格又不一样。"

"不一样才好。读者各有各的口味,让他们自己挑。"

管事立刻应了,转身招呼抄写员们过来。后院里的炭火烧得旺,墨瓶放在暖炉边温着,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很快响了起来。第一批五卷,当天下午就抄好了。

三天后,四本书同步上架了彻宁书坊、长安城里的长安书坊、山区三家书坊,以及河西两家书坊。八个书坊在同一时间开始卖同一批书。长安城的读者最先看到,山区次之,河西最远,但也不过是多等几天的事。

最先引起反响的是《莲花楼》。书讲的是一个隐退江湖的侠客,以莲花楼为居,用自己独特的医道和智谋解决江湖悬案的故事。长安城的读书人最先翻到的就是这本。有人看到第三卷就开始在茶馆里跟人争了起来:"李相夷到底死了没有?""那楼里挂的那个字画,肯定有来头!"

茶馆老板索性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本店欢迎讨论《莲花楼》,吵架的请出门往左走。"

《楚乔传》上架后,年轻妇人们又多了一个话题。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奴籍少女一步步成长为女将军的故事,从卑微到崛起,从被欺凌到成为强者。长安城的深闺小姐们看完后互相传阅,有人红着眼眶说"她好苦",有人攥着书卷说"她好厉害"。

"女人也能当将军。"书坊门口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旁边的人没有反驳,只安静地点了点头。

《传闻中的陈芊芊》在年轻人中间流传得最快。书里讲的是一个编剧穿越进自己写的剧本里,莫名其妙成了炮灰女配,然后努力活命、顺便谈了个恋爱的故事。开局轻松好笑,后面渐渐生出真情。长安城的年轻男女们边看边笑,边笑边追,追到后面又不笑了,安安静静地看完结局,然后有人小声感慨:"写得真好啊。"

《天地剑心》的读者群体最杂——有读书人,有练武的,有路过的行人翻开看了几页就站在雪地里不走了。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少年剑客的成长史,有剑有恩仇有宿命。书坊伙计说,有一个人买了第一卷回去看了通宵,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买剩下的四卷,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书比《封神英雄榜》还上瘾。"

四本书卖得都很稳,没有哪一本特别压倒别本,各有各的读者。

从书坊回长乐宫的路上,雪又下大了。

杨岁宁裹着披风坐在马车里,窗户掀开一条缝,能看到外面的街巷都被盖了一层白。长安的冬日街景有一种安静的热闹——有人在扫门前的雪,有人在屋檐下支了个炉子烤红薯,几个小孩蹲在墙根下堆雪人。

她看了好一会儿,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了会儿眼。马车轻轻地晃着,车轮在雪地上轧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厢里很安静。

回到长乐宫时,三个孩子都在偏殿里。长安正坐在小书桌前认真地翻那本翻旧了的《山海经注》。她前几天刚满四岁,翻书的动作已经熟练了许多,还会指着插图给旁边两个小的讲解:"这是九尾狐,有九条尾巴。"

平安和长乐坐在她旁边的毯子上,一个正专心地堆着木块,一个正抱着布老虎啃耳朵。两个小家伙刚过完两岁生日没多久,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杨岁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她看着三个孩子各自做着自己事情的模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寝殿。坐下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胃里有些不太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那种感觉她熟悉。三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先是没什么胃口,然后晨起的时候有点不舒服。她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还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告诉她:可能又有了。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确认。这种事,过几天就知道了。她重新站起来,朝偏殿走去。

长安已经扔下书跑过来了,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石子,说那是她给弟弟妹妹捡的"宝石"。杨岁宁蹲下来接住她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暖意涌上来,稳稳地把自己包裹住了。

过了三天,杨岁宁确定了自己的预感。

那天清晨她干呕了两声,趴在床沿缓了很久。书砚从空间里探出脑袋,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什么也没说。但它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忍得尾巴尖都抖了。

杨岁宁直起身来,靠着枕头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看了一眼窗外落着雪的院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急着告诉刘彻,也没有急着告诉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像在跟某个还没成型的小东西打一个无声的招呼。

那一天她照常去了书坊,照常看了账册,照常抱着长乐哄她午睡,照常给长安讲了一半的《山海经》故事。到了晚上,三个孩子都睡熟了之后,她推门走进寝殿,看到刘彻已经躺下了,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是《天地剑心》。

"看到哪了?"她问。

"刚看第一卷。"刘彻放下书卷,看着她走过来躺下,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肩,"今天书坊那边怎么样?"

"四本书都卖得不错。《莲花楼》最好,但其他三本也稳。"

"嗯。"刘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杨岁宁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里,可能又有了一个。"

刘彻的手指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安静了两息,然后他的手指慢慢地收拢,轻轻覆在她的腹部。

"……又有?"

"嗯。还没请太医看,但我自己知道。"杨岁宁说,"跟前面三次的感觉一样。"

刘彻没有说话。他的手贴着她的腹部,掌心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像在感受一个还没成型、但已经在安静生长的小生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三个小的,还没长大。"

"那就慢慢长。"杨岁宁闭着眼说,"这个来了,跟前面三个一起长。"

刘彻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她的腹部,停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向她:"你不跟朕说,朕不答应。"

杨岁宁睁开眼睛,看着他认真又带着一点慌乱的表情,弯了弯嘴角:"这不是跟你说了吗?"

刘彻没有再说话。他重新躺下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稳,不紧但很牢,像是怀里有什么很重的东西需要好好抱着才行。

窗外传来风声,雪又在落了。长乐宫的灯笼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一片暖黄的光,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里交叠在一起。

灵泉空间里,书砚蹲在万卷阁的架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新翻开的光册。册页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元狩七年冬,长乐宫又添新喜。四书同售于八坊,稚子安坐阅旧册。雪落长安夜,灯火暖深檐。冬日方始,春已在腹。"

书砚看着那行字,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它没有合上光册,而是伸手在最底下加了一行小字——"书砚记:这一回,希望是个安静点的。前面三个,太吵了。"

它合上光册,蹲在架子上,听着空间入口处透进来的风声和偶尔的说话声,尾巴圈在脚边,像是在等什么——等雪停,等春天,等一个新的小小的声音在长乐宫偏殿里响起来。

【天幕之外】

净水湖畔,冬夜。

王默坐在雪地里,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往外看:"她又有喜了……第四次了……这回也是安安静静自己先发现的,然后才告诉刘彻。她的直觉比太医还准了。"

罗丽坐在她肩膀上,小脸上带着一种"这日子也太好了"的表情:"三胎四个孩子,一胎一个加一对双胎,现在又是第四胎。刘彻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说'那三个小的还没长大'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眼眶有些热:"'冬日方始,春已在腹'——这句话真好。冬天才刚开始,但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舒言点了点头:"《莲花楼》《楚乔传》《陈芊芊》《天地剑心》四本书同步上架八个书坊,这已经是成熟的经营模式了。杨岁宁的书坊网络,已经在长安城里外和河西两岸扎稳了根。"

建鹏蹲在树上:"长安在给弟弟妹妹讲《山海经》,又是九尾狐。这本《山海经注》她从两岁开始翻,翻到了四岁还没翻完,还在翻。"

齐娜小声说:"书砚最后那句'前面三个太吵了'……"

辛灵仙子站在净水湖畔,冬夜的月光落在她的白衣上,照亮了她唇边极淡的笑。她看着天幕上那个被暖光填满的窗口,目光温柔得像雪落在湖面上。

"冬聚,聚的是书、是人、是正在来的另一个。长乐宫的灯,又要再多一盏了。"

天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金色大字——

【第三十八章预告:岁末】

金色大字缓缓消散,画面定格在长乐宫那盏透出暖光的窗上。风雪中,灯火安稳地亮着,像是在说——这个冬天,会很长,也会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