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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杨岁宁刘彻

未央宫外,长安东市。

杨岁宁戴着帷帽,穿着一身寻常人家妇人的靛蓝布裙,低调地走在大街上。她身后跟着两个便装的侍卫,是刘彻硬塞给她的——“不带人,不许出宫。”原话。

她没有去什么绸缎庄首饰铺,而是直奔东市最偏僻的那条巷子。巷子尽头,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清欢阁”。名字雅致,做的是皮肉生意。

只不过,是面首生意。

汉代的男风并不稀奇。达官贵人豢养娈童、贵妇私下养面首,都是常有的事。但这家清欢阁,位置偏僻,货色也寻常,生意冷清得门可罗雀。杨岁宁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门板旧了,招牌歪了,门口的台阶上落了一层灰。一看就是快倒闭的样子。

她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掌柜是个中年男人,瘦削精明,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门响猛地抬头,看清楚来的是个年轻妇人,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这位娘子……是要找人?”

“不找人。”杨岁宁摘下帷帽,露出一张让掌柜瞬间瞪圆了眼睛的脸,“我买你的店。”

掌柜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娘子莫开玩笑……这店面小,不是什么好地段……”

“八千钱。”杨岁宁报了个数。

掌柜的嘴又张开了。八千钱,在这个地段能买两间铺面还有余。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杨岁宁,又看了看她身后两个黑脸壮汉,犹豫了三秒。

“成交。”

一个时辰后,杨岁宁手里捏着地契,站在清欢阁的门前。她身后站着六个面首——说面首都抬举了,不过是几个长得还算周正但没什么出路的年轻人,有十七八岁的,也有二十出头的,一个个面色灰败,像是被人挑剩的菜叶子。

“店我买了。”杨岁宁转过身,看着他们,“你们可以走,也可以留。留下来的人,我不让你们做以前那些事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小声问:“不做那个……做什么?”

“抄书。”

面首们懵了。

杨岁宁没有多解释,当天下午就让人送来了第一批书稿。那是她从万卷阁中誊录出来的——经史子集、农书医书、诗词歌赋,一卷一卷地堆在案上。她从那六个面首里挑了两个识字的,让他们负责抄录;剩下四个不识字的,分给他们另一个活——整理书册、分类编号、晾晒纸张。

“以后你们吃的是抄书的饭,不是卖笑的饭。”杨岁宁说,“等书坊开起来,每个月给你们发工钱,比你们在这里赚得少,但干净。”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低头看着手里的毛笔,眼眶忽然红了。

清欢阁的招牌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匾。匾是杨岁宁亲自写的,四个字——

“彻宁书坊”。

东家刘彻,掌柜杨岁宁。

刘彻听到这个组合名字的时候,正在批奏章,手一顿:“彻宁?”

“怎么,不好听?”杨岁宁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你一个‘彻’字,我一个‘宁’字,合起来多好听。再说了,谁不知道你是皇帝?你的名号挂着,就没人敢来捣乱。”

刘彻看了她片刻,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批奏章:“随你。”

“还有一个事。”杨岁宁凑近了一些,“书坊要招人,我想从赌鬼家里招,还有之前河工那边种地那帮人的家眷。”

刘彻放下笔,看着她:“多少人?”

“先招二十五个。”杨岁宁掰着指头算,“识字的抄书,不识字的整理书卷。不能光靠面首馆那几个人,太少了。”

“你倒是不放过任何一个闲人。”刘彻的语气带着笑。

“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抄书总比让他们闲着强。”杨岁宁理直气壮,“再说了,书抄出来可以卖。天下读书人那么多,很多人买不起书,我卖便宜一些,薄利多销,还能让更多人读到书,一举三得。”

刘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你说了算。”

三日后,长安东市贴出了一张告示——“彻宁书坊招工,识文断字者抄书,不识者理书。月薪三百钱,供三餐。优先招录河工家眷及赌徒家眷。”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书坊门口就排了长队。有头发花白的老者,有裹着头巾的妇人,还有牵着孩子的年轻人。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填名字、按手印。

其中一个妇人排到了位置,小心翼翼地递上自己的手印:“我男人……他以前好赌,现在去修河了。我一个人带三个娃,实在没法过……”

杨岁宁亲自坐在柜台后面,接过她的手印看了一眼,抬头对她笑了笑:“会认字吗?”

妇人摇了摇头,脸上有些窘迫:“我不识字……但我干活利索,整理书卷搬搬抬抬的都能做。”

“好。”杨岁宁在名册上记了一笔,“你去后面理书,每天管三顿饭,工钱月结。”

妇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谢、谢谢东家……”

杨岁宁把名册递给她:“去找后面那个穿青衫的,他会带你。好好干,以后还有别的活。”

妇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使劲抹了一把,弯着腰连连道谢,然后快步走进了书坊后院。排在她后面的人看到她出来时的表情,原本忐忑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这活,是真的。

二十五个人招齐的那天,杨岁宁又把隔壁那间铺面买下来了。

隔壁原本是一家裁缝铺,生意也不好,早就挂了转让的牌子。杨岁宁直接拿下,挂上了第二块匾——“希望书坊”。

“希望”是她亲自取的,没什么深意,就是让那些进来抄书的人能看到希望。她把这间铺面改成了抄书工坊,里面摆了几十张长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招来的二十五个人,识字的坐在前面抄书,不识字的坐在后面整理、校对、装订。

第一天开工的时候,杨岁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那些埋头抄书的人身上。有赌徒的媳妇,有河工的爹娘,有原本在家吃闲饭的年轻人,还有那几个从面首馆转行过来的小伙子。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专注,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像一场安静又汹涌的春雨。

杨岁宁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他们,转身走了。

“怎么样?”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隔壁书坊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的身影,穿着玄色的便服,背着手,嘴角噙着一丝笑。刘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杨岁宁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

“路过。”刘彻说。

“皇帝陛下没事会路过东市一条偏僻小巷?”杨岁宁仰头看他,满脸不信。

刘彻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彻宁书坊”。书坊的架子上已经摆了几十卷抄好的书——有《诗经》有《论语》有《史记》节选,整整齐齐地码在木架上,墨香扑鼻。

刘彻抽出一卷翻了翻,字迹端正清秀,排版整齐利落。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书卷放回去,转头看着杨岁宁。

“你用了多少天?”他问。

“从买店到今天,十五天。”杨岁宁说,“快吧?”

刘彻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得有些灼人。他没有说“辛苦你了”,也没有说“朕很满意”,他只是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朕的皇后,比朕能干的多了。”

杨岁宁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弯了弯嘴角:“那夫君以后多听我的?”

刘彻低笑了一声,下巴搁在她头顶:“都听你的。”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长安城都震动了。

【百姓反应】

“听说了吗?东市那边开了个书坊,抄书卖书,还招了不少人!”

“我家邻居他媳妇就在那边抄书,一个月三百钱还管饭!她男人去修河了,她在家带三个娃正愁没活路呢,这下好了!”

“听说东家是个年轻妇人,生得跟天仙似的……”

“什么天仙!那是皇后娘娘!陛下立的那个新皇后!”

“皇后娘娘开书坊?那……那书坊里的书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听说是从宫里出来的书稿,都是正经学问!”

“那我要去买一本!我家小子正好在读书,一直买不起书……”

长安城的百姓们对这个“皇后娘娘开的书坊”态度出奇地一致——有人好奇,有人观望,有人已经揣着铜板排队去买书了。毕竟皇后娘娘亲自开的书坊,谁敢作假?再说了,价格比市面上的书便宜一半,不买是傻子。

【赌徒家眷反应】

那个第一个来报名的妇人,已经上了半个月的工。她每天早早来到书坊,把案上的书卷码得整整齐齐,然后坐在自己位置上,低着头,一笔一划地抄书。

她识字不多,只能抄最简单的那种——千字文、蒙学读物,字大行疏,容易上手。但她抄得极认真,每一笔都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在弥补自己前半辈子没读过的书。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蹲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我男人下个月就回来了。河工那边干满一个月了。”

旁边的人问:“回来还赌吗?”

她笑了笑,低头扒了一口饭:“不赌了。他说回来要帮我抄书。”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原本被生活磨得粗糙疲惫的脸,此刻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大臣反应】

丞相府邸。

公孙弘正在书房看一份新递上来的折子,看了两行,放下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怎么了?”幕僚问。

公孙弘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这皇后娘娘……又在折腾了。”

“折腾什么?”

“开书坊。”公孙弘把折子推过去,“彻宁书坊,听名字就知道是谁开的。她还买了隔壁的铺子叫希望书坊,专门抄书卖书。”

幕僚接过折子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微妙:“这……堂堂皇后,开书坊卖书,成何体统?”

“体统?”公孙弘哼了一声,“她卖书用的是自己的银子,招的人都是赌鬼家眷和河工家眷,一没动用国库二没征用民力。你能说她什么?”

幕僚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公孙弘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新绿的柳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个皇后,不简单呐。”

“属下愚钝,请丞相明示。”

“别的皇后折腾后宫,她折腾全天下。别的皇后争宠,她争的是民心。”公孙弘转过身来,目光幽深,“她建河工,百姓说她好;她开书坊,百姓说她好。她把整个长安城的闲人都拉去干活了,赌鬼有了正业,闲汉有了活路,连李家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现在谁要是说她的坏话,不用她出手,百姓的口水都能把那人淹死。”

幕僚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震惊:“她……她在收买民心?”

“收买?”公孙弘摇了摇头,“不是收买,是‘得’。她得的是人心。这个手段,比什么后宫争斗都高明一百倍。”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卷折子又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个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无奈的笑:“这皇后,是在给陛下铺路啊。满朝文武都在争权夺利,她一个人就把底层的根基给打牢了。等那些被她安置好的人站住脚了,她就是活菩萨。谁动她,就是与天下人为敌。”

“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要做。”公孙弘放下折子,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跟着她走。她做对了,我们跟着沾光;她做错了……”他顿了顿,笑了一下,“她大概不会做错。”

【后宫反应】

长秋宫那边,几个美人聚在一起嗑瓜子。

“你们听说了吗?皇后娘娘在外面开书坊了。”

“开书坊?皇后还能做买卖?”

“她做了啊!而且听说生意好得很,每天都有人排队买书。”

“那……陛下不管吗?”

“管什么?书坊名字叫‘彻宁书坊’,彻是陛下的‘彻’,宁是皇后的‘宁’。陛下能把名字让她用,能不知道这事?”

嗑瓜子的声音停了一瞬。

“那咱们……”

“咱们安分待着吧。李夫人都不吭声了,我们折腾什么?”

于是后宫也安静了。

【李夫人宫中】

李夫人手里捏着一卷从“彻宁书坊”买来的书。是《诗经》的抄本,字迹端正,排版整齐,纸质也不错。

她把书卷翻了一遍,合上,放在案头,没说话。

宫女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夫人,您说这书坊……”

“挺好的。”李夫人淡淡地说,“比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抄本好多了。”

宫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闭嘴。

李夫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新绿,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想起那枚救了她命的回春丹,想起那些被一一安排的赌鬼、犯人、闲汉、宫人,想起李家被编入河工后勤的侄子们。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真的跟别人不一样。”李夫人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宫女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别人争的是后宫的宠,她争的是天下的心。输给她,不冤。”

窗外的春光照在她脸上,温和而明亮。

入夜,寝殿。

杨岁宁趴在床上,手里举着一卷刚从书坊送来的样书,翻来覆去地看。刘彻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账本,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间书坊,月利多少?”他问。

“还没算这个月。”杨岁宁头也不抬,“但应该能持平,下个月大概就能赚了。”

“第二间呢?”

“第二间刚开,还没开始卖。等抄的书多了,就能开卖。我打算把价格定在市面上的一半,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买得起书。”

刘彻合上账本,看着她。她趴在床上,散着长发,穿着宽松的中衣,脚丫子翘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但就是这个小姑娘,在短短半个月里,建了一座书坊、开了第二间工坊、安置了几十个闲人,还让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在夸她。

“朕有时候觉得,”刘彻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比朕还会治国。”

杨岁宁靠在他胸口,仰头看他,弯着眉眼:“那当然。我是历史学霸,你那些大臣们玩的把戏,我在书上见过八百遍了。”

刘彻低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累不累?”

“有一点。”杨岁宁打了个哈欠,“但很充实。看着那些人能从抄书里找到活路,比什么都值。”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烛火温柔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重叠在一起。窗外传来春夜的风声,远处的蛙鸣断断续续,像是大地在沉睡中发出的梦呓。

灵泉空间在杨岁宁体内安静地运转着。万卷阁中,那些书卷的翻页声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空间的意识在深处低语——种子已经播下去了,根正在深扎。

长安城的夜很长,但天总会亮的。

天幕之外

【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草地上,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她太好了……她真的太好了……她给那些人活路,还让面首馆的人抄书……呜呜呜……”

罗丽坐在她肩膀上,帮她擦眼泪:“杨岁宁确实很善良,而且她有智慧,知道怎么把善良落到实处。”

“关键是那个书坊名字好甜啊。”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彻宁’,刘彻和杨岁宁,把两个人的名字合在一起做书坊名。这比什么情诗都浪漫。”

舒言点了点头:“更难得的是她的布局。河工解决水患和闲人问题,书坊解决就业和教育问题。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的。等那些抄书的人站稳脚跟,她就拥有了最底层的人心。到那时候,朝堂上谁想动她,都得掂量掂量。”

“而且她收编了那么多人,”建鹏蹲在树上,“从赌鬼家属到面首馆打工人,这些人原本都是社会边缘人,现在都成了她的铁杆支持者。这叫什么来着……群众基础?”

“说得对。”舒言笑了,“杨岁宁在建的,是一个谁也动摇不了的根基。”

辛灵仙子站在净水湖畔,看着天幕上相拥入眠的两人,目光温柔如月光。

“兴亡之道,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江湖之远。”她轻声说,“杨岁宁明白这个道理。她在做的,不是争夺,是建设。”

天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金色大字——

【第十章预告:万卷】

王默擦干眼泪,好奇地歪头:“万卷?是书坊的书越存越多了吗?”

天幕上的金色大字缓缓消散,画面定格在月光下未央宫的飞檐上。夜风拂过净水湖,湖水泛着细碎的银光。

故事还在继续。长安城的纸墨香,正在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