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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杨岁宁刘彻

【现代世界。春。】

杨岁宁站在公园的樱花树下,一身月白色的交领襦裙,外罩水绿色半臂,腰间系着豆绿色丝绦,坠着一块白玉佩。长发用白玉簪松松挽了半髻,余发散披肩头,在春风中轻轻飘动。

十五岁的少女,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胜雪,唇瓣嫣红。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樱花花瓣,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微仰着头,看着满树盛开的樱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春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肩头、裙摆上。

“岁宁!看这里!”闺蜜林小禾举着手机,蹲在地上找角度,“太好看了!你这一身古装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杨岁宁偏头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拍够了没有?”

“不够不够不够!”林小禾疯狂按快门,“你这套汉服写真我能拍一万张!我跟你说,发到抖音上绝对爆!标题我都想好了——‘史上最美校花穿越了’!”

杨岁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另一棵樱花树。月白色的裙摆在落满花瓣的草地上拖过,带起一片轻盈的花瓣。

今天是她和闺蜜约好的春游。她特意换上了新做的汉服,在这座城市最大的樱花园里逛了一上午。满园春色,游人如织,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不是因为她穿了汉服,而是因为她穿什么都好看,穿古装更好看,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华东师大附中建校以来最美校花,名不虚传。

杨岁宁走到一棵老樱花树下,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是淡粉色的,薄如蝉翼,落在她白皙的掌心,像一片温柔的吻。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瓣,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种感觉又来了。

最近她时常会有这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注视着她,像一束穿越了时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而执著。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能感觉到。

她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甩开。

“小禾,我去那边看看。”她朝不远处的一棵古樱花树走去。

那棵樱花树很大,树冠如伞,满树繁花,像一团粉白色的云。杨岁宁走到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花,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粗糙的树皮。

然后,世界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过渡。她脚下的草地、头顶的樱花、周围的游人,一切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现实世界里直接拎了出来,扔进了一片虚无。

杨岁宁甚至来不及害怕。

因为在她消失的同一秒——

【大汉。未央宫前殿。夜。】

天幕亮了。

刘彻已经习惯了天幕的亮起。这些日子,天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每次出现都带来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明亮的屋子、穿着奇怪衣裳的人、会发出声音的黑板。还有她。

那个叫杨岁宁的少女。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是怎么写的,但从天幕上那些人的对话中,他听到了这三个字。岁岁安宁的岁宁。他喜欢这个名字。

他放下酒樽,目光投向殿外的夜空。天幕正在缓缓展开,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不是那间明亮的屋子,而是一片他从没见过的风景。

大片大片粉白色的花,开满了整片天空。那些花比他见过的任何花都要繁密,层层叠叠,像一团粉白色的云。树下站着一个少女,月白色的衣裙,水绿色的半臂,长发披散,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和发间。

是她。

刘彻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手指攥紧了酒樽。

天幕上的画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花瓣,能看到她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她仰头看着满树的花,阳光穿过花瓣落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照得晶莹剔透。

刘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

她消失了。

从天上消失了。不是走开了,不是被挡住了,是整个人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站在那棵树下一样。只有满树的花瓣还在飘落,落在空荡荡的草地上,落在她方才站过的位置。

刘彻猛地站了起来。

酒樽翻了,稠酒洒了一桌。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瞳孔紧缩。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停,然后又以双倍的强度猛地砸回来,砸得他胸口发疼。

“陛下——”身后的内侍总管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刘彻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从天幕上移开,转向殿外的夜空,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一道光。

那光从天幕的中心迸发出来,不是天幕上的光,是真的光,从夜空中、从星辰之间、从那片他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受到的力量中迸发出来的光。七彩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如同一道从天庭垂落到人间的瀑布,照亮了整座未央宫。

光芒的中心,有一个人在坠落。

月白色的衣裙,水绿色的半臂,飞扬的长发。

是她。

刘彻没有犹豫。

他踢开面前的案几,青铜酒樽滚落在地,竹简散了一地,他踩过去了。内侍总管在后面喊“陛下危险”,他充耳不闻。文武百官惊恐万状地起身,有人跪了下去,有人往后退,有人张大了嘴。他看不见他们,听不见他们。

他的眼里只有那道光,只有那个人。

他大步冲出殿门,龙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四十九岁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比少年人还要迅猛的速度。他冲下台阶,冲进那片七彩的光芒中,张开双臂——

那道人影落入他怀中的时候,刘彻的身体猛地一震,后退了半步,但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没有倒下。他的手臂铁箍一样箍住了她的腰和腿弯,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锁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从高空中坠落的过程中被风吹得浑身冰冷。她很轻,轻得像抱着一团云,又轻得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光芒在他们周围缓缓消散。七彩的光晕如同碎金般散落在空气中,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夜空中重新恢复了墨蓝色,裂口合拢,星辰重新浮现,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刘彻怀中多出来的这个人,证明了那不是梦。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她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有光华流转。她的唇瓣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倔强。花瓣还沾在她的发间——从天幕中穿过时带过来的,淡粉色的樱花花瓣,落在她乌黑的发上,像最精致的妆点。

月白色的衣裙有些凌乱,水绿色的半臂被风吹得翻起一角,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她的绣花鞋掉了一只,不知落在哪里了,一只脚光着,脚趾圆润粉嫩,像五颗小小的珍珠。

刘彻看着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撞击。

汉武帝刘彻,四十九岁,登基近三十年,平定南越,驱逐匈奴,将大汉的版图扩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广袤。他见过无数美人,经历过无数风浪,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得像石头了。

但此刻,抱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女,他的心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庆幸。

庆幸她落进了他的怀里。庆幸她没有掉到别的地方去。庆幸她来了。

他的手微微发颤,但箍住她的手臂纹丝不动,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来时一样消失。

杨岁宁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张威严而俊朗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蓄着短须,鬓角有几缕银丝。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有未褪尽的惊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近乎灼人的光。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深衣,衣袍上绣着金色的五爪龙纹。那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是帝王之龙。

杨岁宁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认识这张脸。在历史课本上,在博物馆的画像上,在无数纪录片里。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近距离地看到——不,不是看到,是被他抱在怀里。

汉武帝。刘彻。

四十九岁的刘彻。

而她,穿着汉服,披散着头发,掉了一只鞋,正被他公主抱在怀里,站在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前。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刘彻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尖,从鼻尖滑到她的唇,从唇滑到她发间沾着的樱花花瓣。他的目光在那些花瓣上停了一瞬,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杨岁宁。”他说。

低沉的声音将她名字的三个字唤出了她从未听过的韵味——有帝王的威严,有长者的沉稳,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的深情。

杨岁宁的瞳孔微微放大:“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刘彻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不明显,但确实弯了。

“朕看了你很多天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忍了很久才说出口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在那块天幕上。你在那间明亮的屋子里读书,你站起来反驳你的老师,你说李夫人的不是。你走过一条种满银杏树的小路,你穿着白色的上衣和深色的裙子。你笑过,皱眉过,发呆过。”

他每说一句,杨岁宁的脸就红一分。

“朕看着你从那条种满银杏树的小路上走过,看着你走进那间屋子,看着你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朕每天等着天幕亮起,就为了看你。”

杨岁宁的脸已经红透了。

“朕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那个世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朕有没有机会见到你。”刘彻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但朕想着,哪怕只是看着,也行。”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你就来了。”

杨岁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有帝王的威仪,有男人的深情,有少年人的炽烈,还有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答案的那种如释重负。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那句“朕每天等着天幕亮起,就为了看你”。

一个帝王,每天等着天幕亮起,就为了看一个他不知道在哪里的少女。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呢?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等了我多久?”

“从第一天天幕亮起,到现在。”刘彻说,“朕不知道是多少天。每一天都像一年。”

杨岁宁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落进他的衣襟。

刘彻低头看着那滴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杨岁宁心跳彻底失控的事——

他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但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朵花。

“别哭。”他说,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来了就好。”

杨岁宁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但越憋越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神太深了,深到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游不出来了。

“我没哭。”她嘴硬,声音却闷闷的,带着鼻音。

刘彻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好,你没哭。”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温柔。

杨岁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他的龙袍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小块,她闻到龙涎香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她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很有力,不像一个四十九岁的人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她闷闷地说。

刘彻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差点心脏骤停的话。

“因为你在我怀里。”

杨岁宁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殿门口,文武百官和内侍宫女们已经集体石化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的陛下——那个杀伐果断、威严无双的汉武帝——冲进了天降的七彩光芒中,接住了一个从天上下来的仙女,然后抱着她不撒手,还帮她擦眼泪,还说“你来了就好”?

而且那个仙女……也太美了吧?

公孙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此女来历不明”之类的话,但看着刘彻抱着那个少女时那副“谁敢多说一句朕就砍了他”的表情,把话全部咽了回去。

夜风轻拂,满树樱花不在,但有星光洒落。

刘彻抱着杨岁宁站在未央宫前的月光下,七彩的光芒已经散尽,夜空中只有繁星点点。她的月白色衣裙和他玄色的龙袍交叠在一起,花瓣还沾在她的发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杨岁宁。”他低头看她。

“嗯。”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留下来。”

不是疑问,不是请求,是陈述。是帝王的口吻,但底下的情感是一个男人的真心。

杨岁宁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痕未干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刚被欺负过的小兔子。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月光下,四目相对。

杨岁宁弯了弯嘴角,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了。

“好。”她说。

刘彻的嘴角也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帝王的、矜持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笑得鬓角的银丝都在月光下发光。

他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向殿内。

这一次,他没有说“清场”。因为所有人已经自觉地退开了,退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近。

汉武帝刘彻,四十九岁,第一次抱一个人抱得这么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杨岁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鞋。”她小声说,“掉了一只。”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脚趾圆润粉嫩,在他玄色龙袍的映衬下白得发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

“明日朕让人给你做十双。”他说。

杨岁宁弯了弯嘴角,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

灵泉空间在她体内安静地运转着,角落里的两颗灰色图标忽然闪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察觉不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等待那个注定的“契机”。

空间的意识在她脑海中浮现,古老而空灵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时机未到,已在途中。”

杨岁宁没有听懂。

但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个抱着她的男人身上。

远在寝殿中的李夫人,此刻并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天幕又亮了,天降异象,陛下冲出了殿门,接住了一个从天上下来的女子。

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回夫人,听殿前的甲士说……那位姑娘生得极美,比……比夫人当年还要美。陛下抱着她,没有撒手。”

李夫人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手指死死地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

但那双因病痛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慢慢凝聚——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敌意。冰冷的、锋利的、如临大敌的敌意。

她等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她叫什么?”

“杨岁宁。”

李夫人闭上眼睛,将这三个字在心底咀嚼了一遍。

杨岁宁。

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