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汐来访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王默还没走到学校就收到了思思的消息："你数学多少？"

"不知道，还没到学校呢。"

"你赶紧来！你肯定考得特别好！"

王默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夜临渊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问："怎么了？"

"思思说我考得特别好。"王默把书包甩到肩上，朝他笑了笑，"晚上告诉我成绩，你先去上班吧。"

"好。"夜临渊看着她跑进校门的背影，调转车头往超市的方向骑去。

王默一口气冲上三楼，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课桌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思思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看到她就喊："默默！你数学考了九十二！全班第三！"

王默愣在原地。全班第三？她以前数学能及格就不错了，这次居然考了九十二？

"不止数学，"思思把成绩单塞到她手里，"总分全班第七。你进前十了。"

王默低头看着成绩单上那一串数字，每个数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让她觉得不太真实。她数学九十二，英语八十八，语文八十五，文综二百六……总分五百二十五，全班第七，年级前五十。

"我……我考了五百二十五？"

"你的表情和我知道自己考了六百八的时候一模一样。"思思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默默，你家男人帮你补课补得真有效。"

王默的脸红了，但没有否认。她低头看着成绩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那无数个晚自习后的补课、夜临渊陪她熬夜做的题、舒言整理的笔记、思思借她的参考书——所有这些在这一刻都有了具体的形状。

她掏出手机，给夜临渊发了一条消息："数学九十二。全班第七。谢谢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考得好是应该的。晚上买桂花糕给你庆祝。"

王默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几张表格。他清了清嗓子，说："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整体成绩不错。尤其要表扬的是王默同学——进步很大，从上次月考的年级一百多名跳到了前五十。希望你继续保持。"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王默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下课后，思思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默默，有个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下周咱们学校要搞一个'学习经验分享会'，每个班选一个进步最大的同学上去发言。老班好像推荐了你。"

王默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什么？我上台发言？我不行的——"

"没事的，就讲讲你是怎么进步的。"思思想了想，"你可以说你每天晚上有私人家教。"

"不行！"

"那就说'我发现学习其实很有趣'。"

"谁会信啊？"

"你管谁信不信，反正就是走个过场。"思思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当是为你家男人争光。他给你补了那么久的课，你上台讲几句，也算没白费他的心思。"

王默想了想，觉得思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晚自习结束后，王默走出校门，远远地看到夜临渊推着自行车站在路灯下。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不用猜也知道是桂花糕。王默快步跑过去，接过纸袋，打开闻了闻，熟悉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

"考得好就奖励你。"夜临渊说。

"班主任说让我下周上台分享学习经验。"

夜临渊想了想，说："那你就说我帮你补课了。"

"我说了你怎么办？"

"就说我是你表哥。"

王默被口水呛了一下："表哥？你长这样像表哥吗？"

"像。"夜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人类世界的表格，可以填任何关系。"

王默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她坐上车后座，一只手抱着桂花糕，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夜临渊骑得很稳，车轮碾过一片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临渊。"

"嗯？"

"你今晚高兴吗？"

"高兴。"

"我也高兴。"王默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我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你做得好。"

"因为有人陪我。"

夜临渊没有说话，但车速慢了一点，骑得更稳了。

第二天是周六，王默难得睡了个懒觉。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时候，她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到客厅去开门，门一打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撞进了她怀里。

"姐姐！"

王默整个人都清醒了。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紫色头发的脑袋，又抬头看了看门外——没人。星月汐一个人来了，穿着一件明显是偷穿大人衣服改小的外套，背着一个小布包，仰着脸对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月汐？！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嘛。"星月汐从她怀里钻出来，蹦蹦跳跳地进了屋，"母后说让我来人类世界玩几天，见识一下姐姐生活的地方。"

王默关上门，看着妹妹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哭笑不得："你一个人来的？临渊知道吗？"

"临渊哥哥不知道。我偷偷来的。"星月汐说着，已经跑到了阳台上，看到那十几盆勿忘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姐姐你种的？和星域的一样！"

"是临渊种的。"

"临渊哥哥种的？他在人类世界种花？"星月汐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勿忘我的花瓣，蓝色的星光从她指尖溢出来，那些花像是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轻轻摇了摇，开得更精神了。

王默走过去，站在妹妹身边。晨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阳台上，一大一小，一个高挑一个娇小。

"你吃饭了吗？"王默问。

"没有。我偷跑出来的时候忘记带了。"

"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王默转身回厨房煎了两个荷包蛋，热了两片面包，又倒了一杯牛奶。星月汐坐在餐桌前，面对那盘简简单单的早餐，却像是看到了星城的盛宴，吃得狼吞虎咽。

"人类世界的饭比星域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

"那是因为你饿了。"

"不是的！真的很好吃！"

王默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给夜临渊发了一条消息："月汐来了。自己跑来的。"

过了十几秒，夜临渊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补了一条："她没惹事吧？"

"还没。"

"那就好。"

王默笑着收起手机。星月汐已经吃完了早餐，正趴在客厅窗台上往外看，指着楼下路过的猫咪大喊"姐姐那是什么"，又指着天空飞过的鸽子问"那是不是星域的信使"。王默一一回答她，觉得家里忽然热闹了很多。

上午十点，思思给王默发消息说要去图书馆，问她去不去。王默看了看正在沙发上翻她课本的星月汐，回了一句："我妹妹来了，带不了她一起去。"

思思秒回："你妹妹？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说来话长……"

"我现在过来！"

半小时后，思思到了。她进门看到星月汐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星月汐坐在沙发上，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精致得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

"姐姐，这个姐姐是谁？"星月汐问。

"我朋友，陈思思。"

"思思姐姐好！"星月汐站起来行了一个星域的见面礼——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微微鞠躬——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朝堂上觐见母后。

思思看了看王默，又看了看星月汐，然后小声说："默默，你妹妹比你好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妹妹长得真好看。"

王默笑骂了一句，把星月汐拉回沙发上坐好。思思在旁边坐下，打量着星月汐，目光里满是好奇。她之前就知道星域的存在，但真正见到另一个星域人还是第一次。

"你妹妹多大？"

"按星域的算法，一百多岁了吧。按人类世界的算法，看着像十岁。"

星月汐在旁边插嘴："我不小了！我能帮姐姐打架！"

思思被她逗笑了："你用什么打架？"

星月汐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星光。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那团星光，像是在炫耀一件新玩具。思思看着那团在空气中流转的光芒，眼睛亮了。

"默默，你妹妹会发光。"

"她还会很多别的。"王默把星月汐的手按下去，"月汐，在人类世界不能随便用星力，记住了吗？"

"知道啦。"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人在客厅里聊天。星月汐讲星城的事，讲到母后身体好转、在星塔上又种了一片勿忘我，讲到夜临风每天去星域边界浇水、和过往的星域人打招呼、那些人从最开始躲着他变成了后来和他闲聊，讲到她自己学会了怎么用星力编花环、给妈妈编了好几个戴在头上。

王默安静地听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星月汐兴奋的小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金色的羽毛。

中午的时候，夜临渊下班回来了。他推开门看到星月汐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画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换好了鞋，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星月汐。

"你怎么来的？"

星月汐手里的薯片停在了半空中。她抬头看着夜临渊那张平静得看不出喜怒的脸，缩了缩脖子："我……我用星力开了个通道……"

"穿过星域结界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

"有没有留下能量痕迹？"

"好像……有一点点……"

夜临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弹了一下星月汐的脑门。"下次来之前说一声。星域结界的能量痕迹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追踪到，你姐姐会有危险。"

星月汐捂着脑门，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小声说："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提前说。"

王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又好笑又暖心。夜临渊嘴上在教训星月汐，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他只是担心她的安全。

"好了好了，"王默走过去，把星月汐拉到怀里，"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下午我带你去中央公园看花。"

星月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花？和星域一样的花？"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天下午，王默和夜临渊带着星月汐去了中央公园。深蓝色的勿忘我还在开着，虽然不如春天茂盛，但远远看去依然是一片温柔的蓝色。星月汐跑进花丛里，蹲下来摸那些花瓣，蓝色的星光从她指尖溢出，和花丛中残留的星力相互呼应，一时间整片花丛都泛起了淡淡的光。

"和星域一样！"星月汐转过头，朝王默喊，"姐姐！和星城的花田一样！"

王默站在山坡上，看着妹妹在花丛中欢快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夜临渊站在她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她很高兴。"夜临渊说。

"嗯。"

"你也很高兴。"

"嗯。"王默侧头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你呢？你高兴吗？"

夜临渊想了想，说："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也高兴。"

王默笑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两棵生长在一起的树。

远处的花丛中，星月汐正捧着一朵勿忘我跑来跑去。她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和花香混在一起，温柔了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