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挽帝后半生缘（5）

太后怫然离去之后，殿中风尘渐歇，暖阳透过雕花窗棂，落了满地细碎金光。

晚翠识趣带着殿内宫人尽数退到外间，把独处的空间留给帝后二人。

黄凯依旧不敢动作逾矩，只在离软榻半步远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白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眼温柔：“方才母后言语逼人，若是心里憋闷，只管同我说。”

白帆抬手拭去眼底残存的湿意，经过今日一事，心底的戒备早已消散大半。从前那个动辄冤枉她、苛待她的帝王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事事周全、愿为她顶撞太后的模样。

“臣妾没有委屈。”她语声轻柔，一改往日疏离客套，“只是没想到，陛下会为了我与皇家规矩硬碰硬。”

“本该如此。”黄凯轻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愧疚，“前半生亏欠你的，我用往后岁岁年年慢慢弥补。”

白帆垂眸沉默片刻，忽然抬眼：“陛下日日操劳朝政，不必总惦记凤仪宫，按时歇息便可。”

这句叮嘱发自本心，不再是客套敷衍。

【系统提示：女主主动关心宿主，内心彻底放下重度防备！】

【好感度：-58→-47，持续稳步上涨。】

黄凯心头一暖，眉眼弯起浅浅笑意：“能来看你，便是我一日里最舒心的时辰。”

自此往后，黄凯的日常成了定式。白日在御书房处理奏折，午后准时赴凤仪宫，有时带来太医院新拟的安胎方子，有时拎着御厨亲手做的软糯点心，大多时候只是静坐一旁看书，不吵不闹，陪着她消磨午后时光。

宫里再无任何人敢提起选秀纳妃之事，曾经私下嚼舌根的宫人早已被处置，六宫彻底清静。

转眼入秋，连日阴雨连绵，空气湿冷。白帆孕期畏寒，夜里常常睡不安稳。黄凯得知后，连夜让人从内库调出上等羊绒毡垫铺满寝殿地面，又遣太医院配了安神暖身的香料熏屋。

这一晚雨落淅沥，他处理完深夜公务，浑身带着室外湿冷寒气，照旧拎着一碗温热的燕窝来到凤仪宫。

白帆还未安寝，正倚在窗边听雨。见他衣衫微湿，下意识起身：“外头下雨路滑，陛下何必冒雨奔波。”

“担心你夜里畏寒。”黄凯将食盒递过去，“趁热吃，温补身子。”

白帆接过瓷碗，温热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抬眼望向窗外绵绵夜雨，忽然想起当初自己高热卧病、他陪着婉儿听雨、冷眼拒见的过往。

同样雨夜，却是两种天地。

那时无人问津，如今风雨有人奔赴，岁岁有人牵挂。

她小口抿着燕窝，清甜暖意入喉，心间冰封尽数消融。

“往后雨天不必特意过来，保重自身要紧。”

“答应我很难，但靠近你，我心甘情愿。”黄凯望着她温润眉眼，语气认真。

白帆耳尖微微泛红，慌忙低下头，掩去脸上羞赧。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女主心动值持续攀升！好感度：-47→-35！】

窗外风雨萧萧，屋内灯火温柔。

漫长的破冰之路，他们已然走了大半，往后日子，爱意缓缓滋生，静待来日满心欢喜，负数归零，爱意满盈。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燕窝温润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萦绕。

白帆慢慢饮尽碗中补品，指尖攥着空荡荡的白瓷小碗，心绪不由自主在今昔雨夜之间辗转对比。昔日同样阴雨连绵，她高热缠身卧于孤榻，浑身畏寒煎熬，独伴冷雨长夜，堂堂中宫皇后，却连一句问询都求而不得；可如今每逢雨天，总有他不顾屋外风冷露重，携着温热膳食踏雨而来。日复一日细致入微的守候与妥帖照料，早已将她心底封存半载的厚厚寒冰，消融得所剩无几。

黄凯见她用完吃食，惦记着她身怀身孕需要静养，不愿深夜久留叨扰，便整理衣袍，准备起身辞别。

就在他旋身转身的一瞬，白帆心口暖意翻涌，一时情难自禁，下意识伸出纤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

黄凯脚步骤然顿住，错愕回眸，恰好撞进一双盛满柔润水光的眼眸。摇曳烛光晕染得她面颊浮起淡淡绯色，往日里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尽数消散，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缱绻柔情。

不等黄凯出言发问，白帆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浅浅擦过他的唇角。

一瞬触碰，宛若春雨润物落于冻土，触感轻浅，却滚烫灼心。

不过是一时心绪难控的主动，吻罢她便慌忙后退半步，耳根烧得通红，垂落眼帘局促不安，指尖局促绞着身上衣襟。过往满身伤痕历历在目，纵然早已动心动情，率先迈出这一步，依旧耗光了她积攒许久的全部勇气。

黄凯僵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方才唇角残留的温热触感久久不散。他日复一日费心弥补、耐心守候，日夜期盼她放下过往心结，却从没想过，会等来她这般突如其来的主动靠近。

“我……”白帆语声细碎软糯，羞赧难掩，“多谢陛下，这些时日悉心照料。”

黄凯压下心底汹涌翻腾的狂喜，顾及她腹中孩儿，不敢贸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只用满目缱绻温柔牢牢凝着她：“何须言谢，能等到你心软，已是我此生莫大的幸事。”

【系统急促播报！女主主动献吻，心结彻底瓦解！】

【好感度：-35→-12，大幅飙升！距离正数咫尺之遥！】

【我的宿主，快亲回去啊！】

他缓缓抬臂揽住她的腰肢，动作万分小心，刻意避开她隆起的小腹，微微俯身，温柔覆上她的唇，力道轻柔，半点不敢逾矩莽撞。

窗外细雨淅沥落个不停，屋内烛火融融，暖意漫满整间寝殿。

一吻落罢，黄凯缓步上前，指尖轻柔抚过她的发顶，嗓音温醇：“若是往后愿意，不必勉强自己，我们慢慢来就好。”

白帆抬眸望向他，眼底再无半分设防，漾开一抹浅浅笑靥，这是她入宫半年，被困深宫受尽冷暖之后，第一次发自本心展露笑颜。

“我不想慢了。”

她轻声呢喃，话音刚落，腹中胎儿似有所感应，轻轻踢动了一下。白帆下意识抬手护住小腹，眉眼温顺柔和：“从前困在过往的伤痕里，满心戒备，不敢交付半分真心，可陛下日复一日毫无保留的偏爱，早已让我再也无法冷眼相待。”

黄凯眸底瞬间被盛满雀跃欢喜，隐忍了许久的情意终得归宿。

夜色沉沉，檐外细雨绵绵不绝。往后凤仪宫再无孤枕寒宵，帝王朝夕相伴，缱绻爱意于朝夕间慢慢生根，只待些许时日，便能消尽所有负分，岁岁相守，圆满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