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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挽帝后半生缘(原本故事)

宿主别跑,攻略开始啦

宫宴笙歌袅袅,殿内觥筹交错。

白帆独坐席侧,默然垂眸,眼睁睁望着心上人黄凯满心满眼围着白月光婉儿嘘寒问暖、悉心照料,心口酸涩堵闷。入府半载,这位帝王夫君,从未踏足过她的寝宫,更不曾在夜半惦念她分毫。

半空里,刚接手躯体的黄凯魂魄静静悬浮旁观,暗自腹诽:原主真是眼盲心拙,眼前这白月光容貌气度,半点比不上身居中宫的白帆。

席间太后蹙眉规劝:“阿凯,你与皇后成婚已有半年,皇家亟需子嗣绵延,至今中宫无孕,总归不妥。”

黄凯眉头紧锁,语气冷淡决绝:“儿臣素来不喜皇后,遵太后旨意迎娶已是让步,此生绝不会碰她分毫,我心中唯有婉儿一人。”

一旁的婉儿柔声怯劝:“黄凯哥哥,太后也是一片苦心,你这般冷落姐姐,委实委屈了皇后娘娘。”

黄凯当即柔声安抚,字字伤人:“她如何能与你相较,分毫不及。”

飘在一旁的黄凯听得心火暗涌,在半空暗自冷哼:闭上嘴吧。人家皇后掏心掏肺待你,换来的竟是这般薄情诋毁。

宴席过半,丝竹悦耳,殿中暖意氤氲。太后眼见帝王一心偏向婉儿、执意冷落中宫,眼底暗藏盘算,悄悄朝身侧贴身嬷嬷递了个隐晦眼色。

嬷嬷心领神会,借添酒为由,悄然绕到帝王席位,将早已备好的无色药酒掺进黄凯杯中。此酒药性温绵,事后难查异样,正是太后筹谋许久,用来促成帝后圆房的秘药。

黄凯毫无防备,接连几杯下肚,周身渐渐泛起燥热昏沉,心神飘忽不定。

白月光婉儿瞧出端倪,心头暗喜,正想顺势上前搀扶,却被太后借请安为由不动声色拦在身侧,几句家常绊住了她的脚步。

半空悬浮的穿书黄凯心头一紧,已然猜出太后用意,奈何魂魄离体无法干预肉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

宴散时分,夜色沉沉。黄凯药力发作,意识迷蒙,内侍奉太后暗中吩咐,半扶半搀,错将人送进了凤仪宫。

白帆正独坐殿内,方才在宫宴亲眼目睹他百般偏爱旁人,满心落寞,正要熄灯休憩,忽闻殿外凌乱脚步声。

等反应过来时,浑身燥热的黄凯已然闯入寝殿。

夜色笼着红墙,一夜荒唐身不由己。

翌日天光破晓,药力散尽,原主意识回笼。看着身侧沉睡的白帆,

天光破窗而入,寝殿内锦被凌乱,昨夜荒唐还余残留气息。

原主刚从药性里挣脱,头脑昏沉发胀,身子酸软乏力,正蹙眉烦躁,殿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白月光婉儿立在门槛边,一双眼通红,死死盯住床榻之上衣衫不整的两人,眼底盛满受伤与怨怼。

黄凯慌忙起身,急步上前想要解释:“婉儿,你听我说,是母后暗中下药,我本意绝不想同她……”

“不必解释。”婉儿轻轻打断他,声音发颤,满目心灰,“当初你寻我回宫,嘴上所言,不过是感念昔日救命之恩罢了。如今你已然与皇后圆房,我留在这里便是多余。”

话音落,她转身便要离去。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在原主心头,昨夜被药物操控的郁气、眼前爱人误会的暴怒尽数翻涌。他头昏体虚,戾气冲上头顶,陡然回身一把扼住尚且卧在床中的白帆脖颈,指节用力收紧,眼底满是阴鸷猜忌:“是你求而不得,串通太后暗中下药算计朕?若是婉儿就此因这事出走出事,所有后果,通通由你偿命!”

白帆猝不及防被扼住咽喉,呼吸受阻,面色泛白,艰难挣扎:“陛下松手……臣妾没有,此事与臣妾毫无干系……”

她昨夜本就心绪低落,无端被卷入一夜荒唐,醒来又遭无端锁喉栽赃,满心寒凉。

原主哪里听得进半句辩解,盛怒之下猛地甩开她的脖颈。白帆身子一歪,重重跌落在床榻,心口闷痛不已。

黄凯再不多看她一眼,拢好衣袍,大步急匆匆追着婉儿的身影冲出凤仪宫。

偌大寝殿瞬间空空荡荡,只余下白帆孤零零蜷在被褥间,脖颈处还留着清晰的掐痕。窗外晨光明明朗朗,落在她惨白的脸上,满心期许尽数碎裂,寒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一旁悬浮观望的穿书黄凯看得眉头紧锁。

便是这一场误会,让原主愈发厌弃白帆,也让妒火中烧的婉儿自此暗起歹心,往后日日粥羹藏毒的祸根,就此牢牢埋下。

凤仪宫寝殿空旷寒凉。

原主愤然甩开白帆,头也不回地冲出殿外,满心满眼只有哭着离去的婉儿,对床榻上几乎窒息、面色惨白的中宫皇后,没有半分愧疚,半分怜惜。

悬浮在半空、尚未彻底接管身体的黄凯,看着这荒唐至极的一幕,气得灵魂都在发抖。

他眼睁睁看着——

满心委屈、无辜受累的白帆,被不分青红皂白锁喉质问;

被算计、被下药的无辜之人是她,最后承受所有怒火与羞辱的还是她。

而原主,眼瞎心盲,护着蛇蝎白月光,折辱真心待他的皇后。

黄凯气得咬牙切齿,在虚空里怒骂出声:

“喂!你真是不知好歹!好好的皇后不疼,反手掐她、冤枉她?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他恨铁不成钢,看着原主一路狂奔追向婉儿的背影,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人家白帆,远嫁和亲,孤身一人嫁入大靖,成婚半年,恪守本分、端庄隐忍,掏心掏肺守着这座冰冷的皇城、守着名存实亡的帝后名分。

从未争宠,从未惹事,从未过半分逾矩。

就因为太后一杯药酒,一场身不由己的荒唐,她平白背负算计帝王的污名,还被自己的夫君狠狠掐住脖颈,字字诛心,逼她以命抵旁人的离去。

……

殿外宫道上。

原主追上泪眼婆娑的婉儿,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暴戾戾气,只剩满心迁就与慌乱。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语气是从未给过白帆的温柔:“婉儿,你别气,是朕糊涂,是母后算计,与我无关,更不是我本意。”

婉儿垂着眸,睫毛湿红,柔弱得不堪一击,声音轻轻的,字字挑拨:

“黄凯哥哥……我不敢怪太后,也不敢怪你。只是皇后姐姐身居中宫,本该端庄大气,若是无心,又怎会恰巧留你在凤仪宫……”

她话说一半,留白万千。

句句都在暗示——是白帆蓄谋已久,不择手段。

原主彻底被蒙蔽,眼底戾气再起,冷声道:“你放心,朕绝不会原谅她。今日之事,是她龌龊心思,朕往后,绝不踏入凤仪宫半步。”

虚空里的黄凯看得拳头都硬了。

愚蠢!偏执!识人不清!

他清清楚楚记得原剧情!

眼前这楚楚可怜的白月光,根本不是什么温柔良人。

她今日假意委屈、刻意挑拨,心里早已恨毒了一夜圆房的帝后。

就是从今日起,她彻底动了杀心。

往后日复一日,那碗送入凤仪宫、白帆日日饮用的养胃甜粥,会被她掺入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害她孕期孱弱,害她胎元受损,害她最后早产血崩、痛失孩儿、郁郁而终!

……

寝殿之内。

白帆缓缓撑起酸软的身子,指尖轻轻抚过脖颈火辣辣的掐痕,那道红印狰狞刺眼。

方才窒息的恐惧、被挚爱之人冤枉折辱的刺骨寒凉,密密麻麻浸透四肢百骸。

她安静坐着,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那双从前偶尔会藏着微光、悄悄望着帝王的眼眸,彻底彻底的,死寂无光。

半年痴心,一夜碾碎。

她终于彻底明白。

他不爱她。

不信她。

甚至……厌她入骨。

往后深宫岁月,她不求情,不求宠,不求他半分垂怜。

只求安稳度日,独善其身。

可她不知道。

一场针对她、针对她腹中尚未萌芽的小生命的恶毒阴谋,已然悄然铺开。

而虚空之中。

随着原主彻底稳住心神、剧情节点落定——

【咔哒。】

神魂归位的桎梏解开。

黄凯眼神一凛。

下一秒,他彻底取代这具愚蠢躯壳。

从现在起。

他是大靖帝王。

是白帆的夫君。

过往所有亏欠,他一一弥补。

所有阴私毒计,他一一斩断。

所有刺骨委屈,他一一抚平。

这一世,他绝不让她孤苦无依,绝不让她含恨而终。

夜雨滂沱,冷风卷着雨丝拍打凤仪宫窗棂,寒意穿透层层锦帘。

白帆染上急骤寒疾,高热汹涌不退,昏昏沉沉躺卧榻上,整整昏迷大半日。

殿内宫人慌作一团,不敢耽搁,顶着漫天冷雨,匆匆奔往御书房禀报陛下。

彼时的原主黄凯,正陪着婉儿在偏殿听雨闲谈。

灯火温柔,笑语轻声,他将所有耐心与温柔尽数给了身侧白月光。

听闻凤仪宫来人禀报皇后高热昏迷,他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指尖依旧轻轻给身侧的婉儿拨着热茶,语气淡漠得近乎冷血:

“皇后体质素来康健,些许风寒不足为惧,不必惊扰朕。”

短短一语,轻飘飘否决了她的生死病痛。

宫人跪地苦求,终是被内侍冷言遣退,冒雨狼狈而归。

夜色渐深,雨势愈烈。

凤仪宫内寒意彻骨,高烧反复撕扯着白帆孱弱的身子。

她昏沉间畏寒发抖,四肢冰凉如浸寒潭,唇色苍白全无血色。

一碗救命汤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反反复复,始终无人过问。

偌大空旷寝殿,唯有几名宫人惶恐侍立,束手无策。

堂堂中宫皇后,缠绵病榻,生死难料。

却无帝王半分垂询,半分体恤。

窗外夜雨淅沥,声声凄冷。

恰似她这半年来,小心翼翼、无人问津的一片真心。

默默奔赴,默默守候,默默寒凉,默默破碎。

若是她今夜高热不治、无声殒命,怕是这深宫帝王,也只会淡淡一句——

不过风寒小病。

白帆在昏沉黑暗中,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牵挂,彻底寂灭。

也罢。

她若是真就这么没了,反倒便宜他了。

便宜他一生无忧,不负亏欠,不负良心,不负任何人。

便宜他,永远不用知道,自己亲手凉透了一颗最赤诚的心。

深宫从无温情,唯有无尽偏颇与凉薄。

自那夜雨夜重病、无人问津之后,白帆对黄凯仅存的半分痴心,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她倾心相待、隐忍成全的帝王,为护心头所爱,会一而再、再而三,肆意践踏她的皇后体面,碾碎她所有尊严。

婉儿素来善作柔弱姿态,倚着帝王独宠,日渐恃宠而骄。这日竟凭空捏造罪名,当众诬陷中宫皇后,直言白帆身居后位、心胸狭隘,暗中克扣六宫份例,私下苛罚侍奉宫人,仗着后位作威作福。

呈上的所谓证据,牵强附会,漏洞百出,明眼人皆能看出是刻意栽赃陷害。

满殿文武、后宫妃嫔静静立着,谁都看得出这场闹剧的虚假。

唯独黄凯,不信她半分。

他从未信过她。

不等白帆半句辩解,不等宫人查证实情,他当着六宫众人、满朝朝臣的面,面色冷沉,语气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皇后德行有亏,心胸狭隘,即日起,禁足凤仪宫,抄写宫规百遍,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通传消息。”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当众废她体面,当众定她罪责。

用她的尊严,换他心爱之人心安。

满堂寂静,无人敢谏言。

白帆立在大殿中央,一身端庄皇后朝服,脊背挺得笔直,却从头凉到脚。

她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着他眼底对旁人的维护、对自己的厌弃,忽然就笑了。

无声的笑,苦涩又苍凉。

半年和亲远嫁,半年恪守本分,半年隐忍退让。

她不争、不抢、不妒、不怨,捧着一颗真心困在红墙之内,最后换来的,是旁人随口一句谗言,便是她万劫不复的罪名。

她未曾苛待任何人,未曾私扣半分份例,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可他偏信外人,不信结发妻子。

圣旨落下,禁足令颁下。

富丽堂皇的凤仪宫,成了困住她的囚笼。

漫漫月余光阴,她独坐空寂大殿,日日枯坐窗前。

窗外风来风去,叶生叶落,四季悄然更迭。春日抽芽,夏日繁花,秋日落叶,冬日落霜,岁岁光景轮转,无人伴她,无人问她。

案上宫规一遍遍抄写,墨字工整,心境早已荒芜。

年少初见时,那一句遥遥无期的温柔诺言,那一份青涩纯粹的心动,曾经是她远嫁他乡、支撑自己熬过深宫孤苦的全部念想。

如今想来,荒唐又可笑。

所谓年少情深,所谓来日方长。

终究抵不过旁人几句轻飘飘的挑拨谗言,抵不过他心口偏爱,抵不过他根深蒂固的偏心与漠视。

他为护心爱之人,不惜牺牲她的清白、她的体面、她的尊严。

她什么都没做错。

唯独错在,错爱一人,错付真心,错嫁这万里深宫,错守一场从未被珍惜的帝后情深。

禁足月余,无人探视,无人问暖。

曾经残存的、一丁点不甘与期盼,彻底消磨殆尽。

爱恨归零,心意死寂。

从此,凤仪宫的皇后,无爱,无念,无盼,无他。

凤仪宫的禁足岁月,沉寂得如同一座死城。

月余幽闭,无人踏足,无人问津。白日是枯坐誊写宫规的麻木,夜晚是风雨孤枕的寒凉,白帆早已习惯了这片死寂,也彻底看淡了那个薄情帝王。

可这几日,她身子屡屡异样。

晨起恶心反胃,闻不得油腻腥气,终日困倦乏力,素来平稳的月事,也迟迟未至。

贴身宫女晚翠看在眼里,满心焦灼,趁着夜色无人,悄悄请了宫外隐匿的老太医,翻墙入殿,偷偷为娘娘诊脉。

烛火昏微,老太医指尖搭在她腕间,片刻后,神色郑重,跪地恭贺:

“皇后娘娘大喜!您已有两月身孕,是实打实的龙胎!”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死寂。

白帆僵坐在榻上,浑身骤然发冷。

大喜?

于旁人是无上荣宠、稳固后位的天大喜事,于她而言,却是绝境之中,最荒唐、最讽刺的劫难。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诞于一场下药算计的荒唐夜晚,长于帝王极致的厌弃与误解之中,扎根在她被禁足、被污蔑、被折辱的至暗时刻。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

这里,藏着一个小小的、鲜活的性命,是她在这冰冷深宫,唯一的骨血牵绊。

可也是那个从未信她、护她、爱她的男人的孩子。

晚翠又喜又哭:“娘娘!是小殿下!咱们终于有盼头了!奴婢立刻传信告知陛下!”

“不准。”

白帆骤然开口,声音沙哑冷淡,不带一丝温度。

“不许告诉他半个字。”

她眼底没有半分初为人母的欢喜,只剩荒芜的苍凉。

告诉他?

告诉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禁足她、听信谗言折辱她、雨夜看她重病垂死置之不理、为旁人无数次碾碎她体面的帝王?

告诉他,他会欢喜吗?

不会。

他只会猜忌,只会厌烦,只会觉得这个孩子又是她算计而来的手段。

他满心满眼都是婉儿,若是知晓她怀了龙嗣,只会为他的心爱之人平添顾虑,届时,等待她和腹中孩儿的,只会是更深的磋磨,更狠的算计。

她亲眼见过他的偏心,领教过他的薄情。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老太医忧心忡忡低声道:“娘娘胎相偏弱,郁结过甚,需静心休养、温补调理,万万不可动气伤身,否则恐有滑胎之险。”

动气?

她这半生情爱皆空,真心尽碎,日日身处囚宫,满心寒凉,又何来静心可言?

自此,白帆默默藏下了身孕。

她褪去明艳宫装,日日素衣素容,刻意少食静养,压住所有妊娠反应,小心翼翼护着腹中微弱的小性命。

她不求母凭子贵,不求帝王垂怜,不求后位安稳。

她只求拼尽自己一身之力,护住这个唯一属于自己的孩子,平安熬过这深宫暗箭。

可她不知,暗处的毒网,早已悄然笼罩而来。

婉儿早已买通凤仪宫后厨宫人,日日送来的养胃甜粥,看似温润滋补,实则掺着日积月累的慢性寒毒。

从前无孕,尚且只是伤身。

如今有了龙胎,那无形的毒药,便是日日啃噬胎元、断她母子生路的阴私杀局。

禁足未消,帝王薄情,贼人暗害,腹中子嗣岌岌可危。

白帆独坐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秋色,轻轻闭上了眼。

情已死,念已断。

从此,她不为帝王,不为情爱。

只为腹中孩儿,苟活深宫,步步隐忍,步步求生。

而此刻的御书房外,黄凯依旧陪着婉儿听雨闲谈,温柔缱绻,岁月温柔。

他尚且不知,他亲手冷待、亲手禁锢的发妻,早已怀了他唯一的骨肉。

他更不知,自己即将亲手失去这辈子唯一的温柔与圆满。

深冬寒夜,风雪怒号。

凤仪宫沉寂了太久,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日积月累的慢性寒毒彻底侵体,胎元早已被悄悄蛀空。

白帆怀胎七月,不足月分,骤然毒发崩血。

殿内血水浸透床褥,染红洁白锦被。

她痛得浑身痉挛,气息奄奄,拼尽残力诞下一名孱弱男婴。

孩子落地的那一刻,微弱啼哭转瞬寂灭。

先天毒侵,五脏俱损,落地即夭。

“孩子……我的孩子……”

白帆双目空洞,浑身大出血,生命力飞速流逝,指尖徒劳地伸向那具小小冰冷的躯体。

半年隐忍,半年藏胎,步步谨慎,日日煎熬。

她躲开了深宫算计,躲开了帝王薄情,终究躲不过那碗日日入喉的毒粥。

她护住了所有人,唯独护不住自己,护不住她拼命生下的孩儿。

宫人哭跪一地,哭声凄厉彻骨。

而彼时的黄凯,正因婉儿一句落水受惊,心急如焚跃入寒冬冰水之中,不顾一切救她上岸。

刺骨冰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冻得他意识剥离、魂魄震荡。

就在他肉身濒死、意识迷离的一瞬——

占据身体的原主执念彻底溃散!

悬浮徘徊许久的现代宿主魂